第2章

，第一縷灰白的光線滲入病房。。她沒睜眼，只是聽著生命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數著自已的呼吸——這是她三年來每個清晨的儀式。一、二、三……數到二十七時，她會在心里默念：又是沒人需要我醒來的一天。，數到十五時，頭頂傳來一陣奇怪的瘙*。，不是**的刺痛，而是一種……毛茸茸的、被輕輕拽動的感覺。像有只小蟲子在頭發里爬。。，形狀像她五歲時養過的那條金魚。她盯著看了三秒，決定繼續數呼吸。十六、十七——“*！”。那撮總是翹起來的額發，正在自已動。
林小晚緩慢地抬起還能自由活動的右手——左手連著輸液管——朝頭頂摸去。

指尖即將觸碰到發絲時，那撮頭發“嗖”地縮了一下，避開了。

少女的動作停在空中。

她眨了眨眼，確認自已不是在做夢。藥效過了？產生幻覺了？還是終于……瘋了？

猶豫了三秒鐘，她再次伸手。

頭發又多。

這次躲得更靈巧，甚至帶著某種節奏感：先向左一偏，等她手追向左，它又向右一閃，最后還調皮地抖了抖發梢。

林小晚盯著自已舉在空中的手，然后慢慢轉頭，看向床頭柜上那個不銹鋼水壺。壺身擦得很亮，能模糊映出人影。

在晃動的倒影里，她看見自已蒼白的臉，深陷的眼窩，和頭頂那一撮……正在自已扭成S形的頭發。

S形？

林小晚屏住呼吸。

頭發停頓了一下，然后開始變形。先是一個歪歪扭扭的O，接著又是一個S。

S.O.S.

國際求救信號。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到點滴液落入管子的聲音。監護儀的節奏似乎也變慢了。

林小晚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長期獨處讓她幾乎喪失了說話的能力，更多時候她用手勢、眼神，或者干脆沉默。

但她記得怎么用手指在空中寫字——這是她唯一與外界“交談”的方式，雖然交談對象通常是空氣。

她抬起食指，在冰冷的空氣中緩慢劃動：

“誰？”

那撮頭發立刻左右搖擺，像在搖頭。

不是“誰”。那是什么？

“什么東西？”

頭發上下點頭，發梢彎出肯定的弧度。

林小晚繼續寫：“你……在我的頭發里？”

點頭。

“鬼？”

頭發瘋狂左右擺動，速度快到在空氣中劃出殘影，仿佛在說“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不是鬼。那是什么？妖精？幽靈？外星生物？林小晚貧瘠的想象力只能提供這些選項。她沉默了一分鐘，這期間頭發乖巧地垂著，一動不動，像在等待審判。

最后她寫：“為什么找我？”

這個問題讓周墨的呆毛僵住了。

為什么？因為系統隨機選中的？因為剛好林小晚快死了而他有新手禮包？因為……他就是這么倒霉地穿成了一根毛？

但這些復雜的原因，他無法用一根頭發表達。呆毛尖在空中徒勞地畫圈圈，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沮喪地耷拉下來，幾乎貼到林小晚的額頭。

但少女似乎理解了什么。

“你也不知道？”她寫。

呆毛立刻點頭，上下幅度很大，帶著種“終于有人懂我”的激動。

林小晚蒼白的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像用鉛筆在紙上輕輕劃了一道，隨時會被橡皮擦去。但她確實笑了——三年來的第一個笑。

林小晚黑化程度-1%，當前74%

獲得積分：10

解鎖新功能：呆毛表情包庫（基礎版）

周墨的意識里彈出一排簡陋的表情圖標：笑臉、哭臉、問號、愛心、箭頭。每個圖標下都標注著“彎曲度要求”和“擺動頻率參數”。

與此同時，林小晚寫下了新問題：“那你能做什么？”

周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笑臉”。

他的呆毛尖開始努力彎曲。先向上翹，形成一個拱形，然后兩端向下壓，試圖做出嘴角上揚的效果。但由于缺乏練習，第一次嘗試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U”，像在哭。

“噗?！绷中⊥砭尤恍Τ隽寺?。

雖然只是一聲氣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但周墨聽到了。

他振奮精神，集中全部意識控制發絲。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點點調整彎曲角度，終于做出了一個還算標準的笑臉。

林小晚看著水壺倒影里那撮會笑的頭發，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沒有寫字，而是伸出一根食指，輕輕碰了碰自已的頭頂。

這次周墨沒躲。

指尖觸碰到發絲的瞬間，林小晚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溫暖。不是體溫的那種暖，而是一種……活著的、跳動的暖意，像把手貼在剛出生的小動物胸口。

她收回手指，在空氣中寫：“暖的?！?br>
呆毛開心地左右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