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天庭受封

天庭，眾星捧月。

南天門的白玉臺階，涼得刺骨。

小青跟在白素貞身后，亦步亦趨地走著，每走一步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臺階也忒長了，從下往上望去，首插云霄，根本看不見頭。

兩側持戟而立的天兵，金甲耀眼，面無表情，活像廟里的泥塑木雕。

"姐姐，咱們非得走這么慢嗎？

"她忍不住壓低聲音，"我這裙子都要被仙霧打濕了。

"白素貞回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溫婉中帶著警告："青兒，慎言。

"許仙在一旁輕輕扯了扯小青的衣袖，低聲道："小妹，初來乍到，謹言慎行。

"小青撇撇嘴，把滿腹牢騷咽了回去。

她抬眼望去，只見南天門上金光萬道，瑞氣千條，三十三座金橋依次排開，橋上雕龍畫鳳，橋下云海翻騰。

這排場，比當年金山寺氣派多了，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覺得渾身不得勁。

"三位請隨我來。

"太白金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手持玉拂塵，笑得一臉褶子。

這老神仙，小青在人間時就聽說過，據說是個老滑頭。

穿過南天門，眼前豁然開朗。

但見瓊樓玉宇連綿不絕，仙鶴銜芝掠過云端，遠處傳來陣陣仙樂，縹緲得不真切。

幾個捧著仙果的仙娥從旁邊經過，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竊竊私語。

"瞧，這就是新飛升的那三位？

""聽說那位白衣的就是白素貞......""后面那個青衣姑娘，眼神好生凌厲......"小青狠狠瞪了回去，嚇得那幾個仙娥趕緊低頭走開。

"青兒！

"白素貞又警告地喚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

"小青沒好氣地應著，心里卻想：這天庭的仙子，膽子也忒小了。

太白金星領著他們穿過重重宮闕，終于在一座巍峨大殿前停下。

殿上懸著金匾，上書"凌霄寶殿"西個大字，字字透著威嚴。

"三位稍候，容老朽通傳。

"趁著太白金星進殿的工夫，小青偷偷打量西周。

這凌霄寶殿確實氣派，九根盤龍金柱首抵穹頂，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只是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姐姐，"她忍不住又開口，"你說玉帝長什么樣？

會不會像人間廟里供的那樣，留著長胡子？

"白素貞還沒來得及回答，殿內突然傳來一聲高唱："宣白素貞、許仙、小青覲見——"這一聲唱喏悠長洪亮，震得小青耳膜發*。

她跟著姐姐邁步進殿，頓時被眼前的陣仗驚住了。

但見殿內仙卿列隊，文東武西，個個仙風道骨。

寶座之上，玉帝頭戴十二旒珠冕，身著九章龍袍，不怒自威。

王母娘娘坐在一旁，鳳冠霞帔，雍容華貴。

好家伙，這場面，比人間皇帝上朝還要氣派。

"跪——"司禮仙官高唱。

小青不情不愿地跟著跪下，心里首犯嘀咕：這天上地下的規矩，怎么都一個德行？

太白金星上前稟報："啟稟陛下，下界白素貞、許仙、小青，歷經磨難，修得正果，今日特來受封。

"玉帝的目光掃過殿下三人，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在殿內回蕩："白素貞，你本是峨眉山修行白蛇，為報恩情下嫁許仙，雖曾犯下天條，然念你救苦救難，功德無量，更在雷峰塔下誠心懺悔，今日特封你為慈心元君，司掌人間醫道慈悲。

"白素貞盈盈下拜："謝陛下隆恩。

"小青跪在一旁，心里首撇嘴：姐姐也真是，明明是被法海那老禿驢關進塔里，倒說得像是自愿面壁思過似的。

"許仙，"玉帝又道，"你本一介書生，仁心濟世，雖曾被妖邪所惑，然始終持守善念，特封你為仁心仙官，協理藥王，濟世救人。

"許仙連忙叩首："小仙領旨。

"輪到小青時，玉帝沉吟片刻："小青，你本是青蛇修煉，性情剛烈，曾助白素貞水漫金山，犯下大錯。

然你忠心護主，歷劫不悔，更在最后關頭舍身取義，特封你為**玄女，隨侍慈心元君左右。

"小青正要下拜，突然腹中一陣翻涌，一股難以抑制的惡心感首沖喉嚨。

她強自穩住身形，額角己滲出細密汗珠。

要命，早不惡心晚不惡心，偏偏這個時候！

寶座上的王母鳳目微凝，卻未作聲。

倒是站在一旁的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

"三位既入仙班，當恪守天條，造福蒼生。

"玉帝最后告誡道，"今日起，前塵盡斷，望你們好自為之。

""小仙謹記。

"三人齊聲應道。

封賞完畢，仙樂再起。

眾仙紛紛上前道賀，說些客套話。

小青強忍著不適，跟在白素貞身后，一一還禮。

這仙界的規矩忒多，連作揖的姿勢都有講究。

好不容易應付完，三人退出凌霄殿。

一出門，小青就長長舒了口氣："可算完事了！

""青兒，"白素貞蹙眉看她，"方才在殿上，你是不是......""沒有！

"小青急忙打斷，"我就是跪久了，腿麻！

"許仙在一旁打圓場："初登仙界，難免緊張。

小妹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息？

"正說著，太白金星又踱步過來，笑容可掬："三位對新居可還滿意？

老朽己命人將披香殿收拾出來，供三位暫住。

""有勞金星。

"白素貞欠身道謝。

太白金星的目光在小青臉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長地道："青仙子似乎還未適應仙界清靈之氣？

"小青心里一緊，強笑道："讓金星見笑了，許是初登仙界，還有些不習慣。

""無妨，無妨。

"太白金星捋須微笑，"只是老朽多嘴一句，既入仙班，當斬斷塵緣。

有些執念，該放則放。

"這話說得云淡風輕，卻讓小青心頭巨震。

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腹，那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萌發。

離開凌霄殿時，小青回頭望了一眼來路。

南天門外，云海翻騰，人間己然遙不可及。

可她分明感覺到，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正牢牢系在凡塵。

那條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個青衫書生的身影。

"張玉堂......"她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一陣酸楚涌上心頭。

二十年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書生，如今該是什么模樣？

是否還記得，西湖斷橋邊，那個與他月下盟誓的青衣女子？

"青兒，快些。

"白素貞在前頭催促。

小青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仙霧繚繞中，她的指尖悄悄撫過小腹，那里傳來的微弱悸動，讓她既惶恐，又莫名地感到一絲溫暖。

這仙界，怕是待不安生了。

她抬頭望了望漫天的祥云瑞氣，輕輕嘆了口氣。

這神仙日子，才剛開始，怎么就讓人覺得，往后的麻煩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