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潘家園尋寶
七月的潘家園，日頭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空氣里浮動著塵土、汗腥，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老舊物件特有的沉腐氣。
秦風(fēng)一身再普通不過的T恤牛仔褲，慢悠悠地晃蕩在擁擠的攤位之間。
他看起來太年輕，眉眼間甚至還帶著點(diǎn)未脫的稚氣，混在一群眼神精明、步履或匆匆或沉穩(wěn)的老玩家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偶爾有攤主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很快垂下，沒什么搭話的興致。
這種半大小子，多半是來看個熱鬧，兜里沒幾個子兒。
秦風(fēng)也不在意，目光懶散地掃過那些琳瑯滿目、真假難辨的“古董”——釉色死板的瓷瓶、顏色鮮艷得扎眼的“明清”琺瑯、刀工軟綿綿的仿古玉，還有一堆堆銹跡斑斑、來歷不明的銅錢串子。
忽然，他腳步頓住了。
斜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個黑瘦的攤主正蔫頭耷腦地坐在馬扎上，身前的破藍(lán)布上零散擺著些雜項(xiàng)小件。
吸引秦風(fēng)目光的，是混在一堆宋體、楷書小平錢里的一枚銅錢。
那錢體不大，通體覆蓋著厚厚的、分布不太自然的綠銹，幾乎看不清字口，品相可謂糟糕。
混在幾十枚同樣灰頭土臉的同伴里，像河底一塊不起眼的頑石。
秦風(fēng)蹲下身，手指在那堆銅錢里隨意撥弄了幾下，然后，精準(zhǔn)地將那枚綠銹銅錢捻了起來。
入手微沉，一種不同于尋常宋錢的壓手感。
“老板，這個怎么賣？”
他抬起眼，聲音平靜。
黑瘦攤主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臉上堆起夸張的笑容：“哎呦！
小兄弟好眼力！
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東西，您看這銹色，這包漿，起碼是個遼金的玩意兒！
一口價，八百！”
秦風(fēng)沒說話，只是用手指摩挲著那堅(jiān)硬的銹殼，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攤主見他沒反應(yīng)，心里有點(diǎn)沒底，又見他那副學(xué)生樣，語氣軟了下來：“嗨，看您也是個識貨的，跟您有緣，三百！
三百您拿走，就當(dāng)交個朋友！”
旁邊一個搖著蒲扇、挺著啤酒肚的老頭兒湊過來瞥了一眼，嗤笑一聲，對攤主說：“老黑，又糊弄小孩子呢？
這路貨色，西頭**市場十塊錢三斤。”
另一個看熱鬧的也搭腔：“就是，小伙子，可別上當(dāng)啊。
這銹做得也太假了，火氣都沒退干凈呢。”
攤主老黑臉上有些掛不住，瞪了那兩人一眼，又看向秦風(fēng)：“別聽他們瞎咧咧！
小兄弟，你說，真心要，給多少？”
秦風(fēng)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五十。”
“五十？
您這砍得也忒狠了！
再加點(diǎn)，一百！
一百您立刻拿走！”
老黑一副肉疼的表情。
秦風(fēng)作勢要把銅錢放回去。
“得得得！
五十就五十！
今天開個張，虧本賣你了！”
老黑連忙擺手，生怕這到手的冤大頭跑了。
秦風(fēng)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遞過去，將那枚銅錢攥在手心，站起身，無視身后攤主 pro*a*lement（很可能）在竊喜以及周圍人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徑首走出了人群。
回到租住的、只有十來平米卻收拾得異常整潔的單間，窗外城市的霓虹剛剛亮起。
書桌上，只攤著一本翻開的、滿是各種金石銘文拓片和圖錄的古籍。
秦風(fēng)坐在桌前，臺燈冷白的光線打在掌心那枚銹跡斑斑的銅錢上。
他凝視片刻，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輕輕抵在堅(jiān)硬的銹殼上。
沒有用力，也沒有使用任何工具。
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覆蓋了錢體數(shù)百年的、頑固的綠銹，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發(fā)出極其細(xì)微的“簌簌”聲。
銹跡的邊緣卷曲、剝落，像是時光在他指尖開始了倒流。
銹粉簌簌而下，露出底下古拙的銅質(zhì)。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不過十幾秒。
當(dāng)最后一小塊銹斑脫落，銅錢真正的面貌徹底顯露出來。
錢體呈暗金色的包漿，溫潤內(nèi)斂，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字口深峻，筆畫遒勁，帶著一種獨(dú)特的金代風(fēng)骨。
西個清晰的漢字，赫然映入眼簾——天眷通寶。
秦風(fēng)眼底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他將這枚煥然新生的珍泉在指間靈活地把玩著，感受著那冰涼堅(jiān)硬的觸感，以及其背后所承載的、數(shù)百年的歷史重量。
第二天，潘家園附近一家格調(diào)高雅的茶舍包廂。
**錢幣博物館的資深研究員，頭發(fā)花白的李維民李老，戴著白手套，手持高倍放大鏡，身體前傾，幾乎將臉貼到了桌面上那枚銅錢上。
他的呼吸粗重，手指帶著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
放大鏡的鏡片后，那雙看遍天下珍泉的眼睛里，充滿了激動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是天眷通寶！
折三真書！
這品相……這字口……完美，太完美了！”
李老的聲音都在發(fā)顫，“小伙子，你……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秦風(fēng)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運(yùn)氣好，在地?cái)偵想S便買的。”
“地?cái)偂崩罾弦艘幌拢S即苦笑搖頭，“國寶蒙塵，國寶蒙塵啊！
若非小兄弟你，這枚金代珍泉，不知還要埋沒多少歲月！”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激蕩的心情，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風(fēng)，語氣鄭重?zé)o比：“小兄弟，這枚‘天眷通寶’，存世罕見，是研究金代早期鑄幣史無可替代的實(shí)物資料，價值連城！
我們博物館，愿意出八千萬，征集這件國之重寶！
你看如何？”
八千萬。
這個數(shù)字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瘋狂。
包廂里安靜下來，茶香裊裊。
李老緊張地等待著答復(fù)，站在他身后的年輕助理也屏住了呼吸。
秦風(fēng)放下茶杯，瓷杯與托盤發(fā)出清脆的輕響。
他伸出手，動作從容不迫，從李老面前將那枚引得這位見多識廣的老專家都失態(tài)的“天眷通寶”拈了回來，隨意地放回自己的褲兜里。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一臉錯愕的李維民，臉上露出一絲清淡的、卻帶著某種毋庸置疑的篤定的笑容。
“李老，多謝厚愛。”
“不過，”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平靜，“不好意思，這只是個開始。”
說完，他站起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便走出了茶舍包廂。
門外，陽光熾烈，人聲鼎沸，屬于潘家園的喧囂撲面而來。
秦風(fēng)瞇了瞇眼，將手**褲兜，指尖觸碰到那枚冰涼的古錢，一步步匯入街上的人流。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只留下包廂內(nèi)，猶自對著空蕩蕩桌面發(fā)愣的李維民，和他耳邊回蕩的那句淡然卻石破天驚的話語。
只是個開始。
空氣里浮動著塵土、汗腥，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老舊物件特有的沉腐氣。
秦風(fēng)一身再普通不過的T恤牛仔褲，慢悠悠地晃蕩在擁擠的攤位之間。
他看起來太年輕，眉眼間甚至還帶著點(diǎn)未脫的稚氣，混在一群眼神精明、步履或匆匆或沉穩(wěn)的老玩家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偶爾有攤主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很快垂下，沒什么搭話的興致。
這種半大小子，多半是來看個熱鬧，兜里沒幾個子兒。
秦風(fēng)也不在意，目光懶散地掃過那些琳瑯滿目、真假難辨的“古董”——釉色死板的瓷瓶、顏色鮮艷得扎眼的“明清”琺瑯、刀工軟綿綿的仿古玉，還有一堆堆銹跡斑斑、來歷不明的銅錢串子。
忽然，他腳步頓住了。
斜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個黑瘦的攤主正蔫頭耷腦地坐在馬扎上，身前的破藍(lán)布上零散擺著些雜項(xiàng)小件。
吸引秦風(fēng)目光的，是混在一堆宋體、楷書小平錢里的一枚銅錢。
那錢體不大，通體覆蓋著厚厚的、分布不太自然的綠銹，幾乎看不清字口，品相可謂糟糕。
混在幾十枚同樣灰頭土臉的同伴里，像河底一塊不起眼的頑石。
秦風(fēng)蹲下身，手指在那堆銅錢里隨意撥弄了幾下，然后，精準(zhǔn)地將那枚綠銹銅錢捻了起來。
入手微沉，一種不同于尋常宋錢的壓手感。
“老板，這個怎么賣？”
他抬起眼，聲音平靜。
黑瘦攤主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臉上堆起夸張的笑容：“哎呦！
小兄弟好眼力！
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東西，您看這銹色，這包漿，起碼是個遼金的玩意兒！
一口價，八百！”
秦風(fēng)沒說話，只是用手指摩挲著那堅(jiān)硬的銹殼，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攤主見他沒反應(yīng)，心里有點(diǎn)沒底，又見他那副學(xué)生樣，語氣軟了下來：“嗨，看您也是個識貨的，跟您有緣，三百！
三百您拿走，就當(dāng)交個朋友！”
旁邊一個搖著蒲扇、挺著啤酒肚的老頭兒湊過來瞥了一眼，嗤笑一聲，對攤主說：“老黑，又糊弄小孩子呢？
這路貨色，西頭**市場十塊錢三斤。”
另一個看熱鬧的也搭腔：“就是，小伙子，可別上當(dāng)啊。
這銹做得也太假了，火氣都沒退干凈呢。”
攤主老黑臉上有些掛不住，瞪了那兩人一眼，又看向秦風(fēng)：“別聽他們瞎咧咧！
小兄弟，你說，真心要，給多少？”
秦風(fēng)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五十。”
“五十？
您這砍得也忒狠了！
再加點(diǎn)，一百！
一百您立刻拿走！”
老黑一副肉疼的表情。
秦風(fēng)作勢要把銅錢放回去。
“得得得！
五十就五十！
今天開個張，虧本賣你了！”
老黑連忙擺手，生怕這到手的冤大頭跑了。
秦風(fēng)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遞過去，將那枚銅錢攥在手心，站起身，無視身后攤主 pro*a*lement（很可能）在竊喜以及周圍人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徑首走出了人群。
回到租住的、只有十來平米卻收拾得異常整潔的單間，窗外城市的霓虹剛剛亮起。
書桌上，只攤著一本翻開的、滿是各種金石銘文拓片和圖錄的古籍。
秦風(fēng)坐在桌前，臺燈冷白的光線打在掌心那枚銹跡斑斑的銅錢上。
他凝視片刻，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輕輕抵在堅(jiān)硬的銹殼上。
沒有用力，也沒有使用任何工具。
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覆蓋了錢體數(shù)百年的、頑固的綠銹，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發(fā)出極其細(xì)微的“簌簌”聲。
銹跡的邊緣卷曲、剝落，像是時光在他指尖開始了倒流。
銹粉簌簌而下，露出底下古拙的銅質(zhì)。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不過十幾秒。
當(dāng)最后一小塊銹斑脫落，銅錢真正的面貌徹底顯露出來。
錢體呈暗金色的包漿，溫潤內(nèi)斂，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字口深峻，筆畫遒勁，帶著一種獨(dú)特的金代風(fēng)骨。
西個清晰的漢字，赫然映入眼簾——天眷通寶。
秦風(fēng)眼底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他將這枚煥然新生的珍泉在指間靈活地把玩著，感受著那冰涼堅(jiān)硬的觸感，以及其背后所承載的、數(shù)百年的歷史重量。
第二天，潘家園附近一家格調(diào)高雅的茶舍包廂。
**錢幣博物館的資深研究員，頭發(fā)花白的李維民李老，戴著白手套，手持高倍放大鏡，身體前傾，幾乎將臉貼到了桌面上那枚銅錢上。
他的呼吸粗重，手指帶著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
放大鏡的鏡片后，那雙看遍天下珍泉的眼睛里，充滿了激動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是天眷通寶！
折三真書！
這品相……這字口……完美，太完美了！”
李老的聲音都在發(fā)顫，“小伙子，你……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秦風(fēng)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運(yùn)氣好，在地?cái)偵想S便買的。”
“地?cái)偂崩罾弦艘幌拢S即苦笑搖頭，“國寶蒙塵，國寶蒙塵啊！
若非小兄弟你，這枚金代珍泉，不知還要埋沒多少歲月！”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激蕩的心情，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風(fēng)，語氣鄭重?zé)o比：“小兄弟，這枚‘天眷通寶’，存世罕見，是研究金代早期鑄幣史無可替代的實(shí)物資料，價值連城！
我們博物館，愿意出八千萬，征集這件國之重寶！
你看如何？”
八千萬。
這個數(shù)字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瘋狂。
包廂里安靜下來，茶香裊裊。
李老緊張地等待著答復(fù)，站在他身后的年輕助理也屏住了呼吸。
秦風(fēng)放下茶杯，瓷杯與托盤發(fā)出清脆的輕響。
他伸出手，動作從容不迫，從李老面前將那枚引得這位見多識廣的老專家都失態(tài)的“天眷通寶”拈了回來，隨意地放回自己的褲兜里。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一臉錯愕的李維民，臉上露出一絲清淡的、卻帶著某種毋庸置疑的篤定的笑容。
“李老，多謝厚愛。”
“不過，”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平靜，“不好意思，這只是個開始。”
說完，他站起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便走出了茶舍包廂。
門外，陽光熾烈，人聲鼎沸，屬于潘家園的喧囂撲面而來。
秦風(fēng)瞇了瞇眼，將手**褲兜，指尖觸碰到那枚冰涼的古錢，一步步匯入街上的人流。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只留下包廂內(nèi)，猶自對著空蕩蕩桌面發(fā)愣的李維民，和他耳邊回蕩的那句淡然卻石破天驚的話語。
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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