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娶親

蕭冰將回魂丹鄭重地遞到三師兄劉波手中，“師祖危在旦夕，師兄即刻出發(fā)?！?br>
“可是小師弟，你臉色很不好，我先帶你找個郎中看看。”

劉波憂心忡忡地說道。

蕭冰猛推了劉波一把，急聲道：“救命要緊！”

目送師兄策馬絕塵而去，蕭冰踉蹌著朝著山腳下的村落走去。

夜幕降臨，蕭冰靠著意志力挪到了離村口最近的一戶人家，誰知卻突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姐姐快看！

咱家門口躺了個人！”

何**喊著。

“像是討飯的。”

姐姐何小芳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蕭冰干裂的嘴唇無聲翕動，他想說自己不是討飯的，可喉嚨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任由天旋地轉(zhuǎn)的黑暗將他吞噬。

何**嚷道：“姐姐，小乞丐好像暈過去了！”

何小芳吩咐道：“快去喊爹和二哥。”

屋內(nèi)的父子倆被喊了出來。

何二胖滿臉嫌棄，“爹，咱們把小叫花子挪遠(yuǎn)點(diǎn)吧，若死在咱家門口，可太不吉利了?！?br>
父子倆合力將蕭冰拖出去幾十米遠(yuǎn)，丟在了老槐樹下面晨光熹微，村口老槐樹下己聚了鄭家村近半村的人。

“這小乞丐生得倒周正。”

一個婦人說道。

“這小乞丐確實(shí)俊?！?br>
張鐵匠拍了拍何鐵柱，“老何，這小乞丐雖然黑了點(diǎn)、臟了點(diǎn)，可確實(shí)漂亮，不如你招了他做女婿，給你家小芳添個幫手？”

“呸！

放***屁！

你咋不把自個兒閨女許給他！”

何鐵柱狠狠啐了一口。

張鐵匠見何鐵柱急了眼，也不生氣。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捻著蕭冰的衣襟：“這小乞丐穿得還挺好，莫不是偷來的?！?br>
何鐵柱也蹲下身，撥弄蕭冰的衣襟，瞥見里面隱約露出的月白中衣，手指也搓了兩下驚呼：“這小乞丐的中衣摸起來竟比綢緞還軟和？”

何二胖壞笑著問何鐵柱：“爹，要是這小乞丐死在咱們村，官老爺會讓咱們出棺材錢嗎？”

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聲。

蕭冰艱難地掀開眼皮，眼神冷冽如霜。

“媽呀！

小乞丐睜眼了！”

一個孩子尖聲驚叫。

何鐵柱和張鐵匠同時被少年冰冷的眼神驚得站了起來。

“小乞丐不高興了，眼神要吃人呢?！?br>
一村民嘀咕道。

蕭冰掙扎著要爬起，卻發(fā)覺指尖碰到的地面都在扭曲著，旋即又昏了過去。

遠(yuǎn)處傳來一聲洪亮的問話：“二胖，你們圍在那兒做什么？”

“我們在圍觀一個貌美的小乞丐！”

何二胖扯著嗓子回應(yīng)。

“我們也瞧瞧！”

雜亂的腳步聲潮水般涌進(jìn)。

香兒跟著人群擠了進(jìn)來，正撞見何**用一根小柴棍戳著少年的臉頰：“小乞丐，還裝死呢？

信不信我讓我二哥把你扔河里喂魚去！”

“他都病這樣了，你還欺負(fù)他？”

香兒一把奪過何**手里的小柴棍，沖著眾人喊道：“他還有氣兒呢！

你們咋不救他呀？”

“昏迷了，怕是沒救了?！?br>
一個村民嘆氣道。

“難道就眼睜睜看他斷氣嗎？”

少女的聲音里燃著火。

“小丫頭心善，你倒是救啊?！?br>
何鐵柱拿話嗆她。

“香兒，別管閑事！”

一個漢子的聲音。

“爹爹，救救他吧！

他瞧著太可憐了。”

“香兒，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有錢請大夫？”

少女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亮光：“爹！

林村那位陸大夫，去年救弟弟時不也賒賬？

我去求他來瞧瞧？”

漢子皺著眉頭，“賒賬難道不用還？

聽話，回家?！?br>
香兒雙腳像生了根似的釘在地上。

鄭老二不再理會女兒，拽著兒子小魚兒轉(zhuǎn)身就走。

小魚兒邊走邊喊：“姐姐！

娘親等著咱們吃飯呢！”

香兒一動不動。

圍觀者有人搖頭散去，又有村民聽聞“美貌乞丐”跑過來看熱鬧。

香兒的娘匆匆趕來。

香兒眼中噙淚，“娘親，您瞧，這小乞丐還活著！”

娘親說，“嗯，咱們救他，我讓你爹去借門板了?！?br>
香兒撲進(jìn)母親懷里，“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

“傻丫頭，你快回家燒水，再把上次給你弟治病剩下的草藥煎上。

咱家請不起郎中了，就這些草藥湊合著用，活下來是他的造化，活不成咱也算盡力了?！?br>
香兒拔腿往家飛奔。

半路撞見父親和弟弟抬著門板過來，香兒甜甜喚了一聲：“爹爹！”

父親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一家三口將少年挪上門板，小魚兒皺著鼻子嘟囔著，“小乞丐好重，姐姐凈找事兒！”

娘親溫柔地哄著兒子：“小乞丐也是條命，不能見死不救?！?br>
三人抬起門板往家走，看熱鬧的跟在后頭。

小魚兒才八歲，饒是和母親抬腳那頭，他也累得齜牙咧嘴。

娘親說道：“歇會兒吧?！?br>
小魚兒喘著粗氣說：“要是咱家像何**家那樣挨著村口，哪用抬這么遠(yuǎn)！”

又看了后面人群一眼：“憑啥咱家要管這臭乞丐？

別人都不管！”

鄭老大擠出人群：“二弟，我搭把手！”

鄭老二喜出望外：“大哥！

您真是雪中送炭啊！”

，“甭客氣了，走吧！”

鄭老大俯身去抬門板，卻被身后沖出來的女人一把攥住胳膊：“他家要充好人由他去，你湊什么熱鬧！”

女人尖聲嚷著：“自己家還一攤子事忙不過來呢，走，回家去！”

鄭老大尷尬地被妻子連推帶拽地弄走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我來幫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的青年提著醫(yī)箱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小魚兒高興地喊道，“陸叔叔！”

鄭老二夫妻和圍觀村民都過來問好。

陸大夫微微頷首，走到小乞丐身前蹲下，打開醫(yī)箱取出銀針，一邊施針一邊道：“先救醒再說。”

他動作嫻熟，指尖輕捻銀針，片刻后，昏迷中的蕭冰便覺一股暖流自丹田緩緩升起，游走全身。

他迷糊地睜開了眼，目光落在陸大夫臉上，又緩緩掃過他身后眾人，旋即眼皮一沉，又沉沉睡去。

陸大夫收起銀針，“這孩子許是淋了雨，又或是勞累過度，若遲半日便是不治?！?br>
說著站起身來，將藥箱遞給了漢子，自己則俯身將少年穩(wěn)穩(wěn)抱起，大步流星地朝鄭家走去。

小乞丐被抱進(jìn)了院子。

“把這孩子放哪里？”

漢子問妻子。

“就放小魚兒屋里吧。”

小魚兒氣得跺腳：“我不干！

憑什么讓這小叫花子睡我屋？

那我睡哪兒去？”

“你給我閉嘴！”

母親一聲呵斥，小魚兒不敢吭聲了。

漢子指揮著何大夫?qū)⑸倌攴诺酱采稀?br>
香兒端著熱水盆跑了進(jìn)來。

陸大夫用溫?zé)岬拿碚毫藴厮?，輕柔地擦拭著小乞丐，少年臉上的臟污漸漸褪去。

香兒娘說道：“家里有上次您開的草藥，能不能用？”

“能用。”

陸大夫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香兒的娘：“這是防風(fēng)丸，每日分兩次服。

草藥也要每天煎服。

這孩子雖病得重，但好在底子好，按時服藥，應(yīng)無大礙。”

香兒娘收了瓶子，尷尬道，“這藥，等以后有了銀子，我們再給您。?！?br>
陸大夫笑道，“我是不請自來的，不要銀子?！?br>
鄭家人感激不盡送走了陸大夫。

盆里的水己涼，香兒執(zhí)起帕子，為蕭冰擦拭雙手。

忽見少年濃密卷翹的長睫微微顫動，她手一頓，只見少年緩緩睜開一雙漆黑的眸子，嘴唇翕動，似要言語，香兒俯身貼近，便聽見他低沉沙啞地聲音：“水……水！”

香兒端來一碗溫水，讓弟弟托起少年的頭，自己小心地將湯匙湊近他干裂的唇。

少年艱難地咽下兩口溫水。

香兒輕聲說：“別急，慢慢……”話音未落，少年猛地伸手攥住碗沿，將碗拉到唇邊，仰頭“咕咚咕咚”喝盡。

碗剛離唇，他便頭一歪，再度沉沉睡去。

小魚兒嚷道：“你看這小乞丐多渴??！”

母親走近道：“香兒，還得趕緊拿藥來喂?！?br>
香兒端來煎好的草藥，一勺勺喂進(jìn)少年嘴里。

少年眉心緊蹙，明顯嫌苦，但還是將藥咽了下去。

妻子對漢子說：“你去把小乞丐的臟衣服脫了，給他擦擦身子?！?br>
漢子剛伸手去解少年的衣衫，少年猛地睜開雙眼，一把攥住漢子的手腕，嘶啞地低吼：“不許碰我！”

漢子嚇得抽回手對妻子道：“他不讓碰?！?br>
“隨他吧，別勉強(qiáng)了。”

少年緩緩放松身體，又睡過去了。

漢子湊近妻子耳邊：“不知這小乞丐從哪兒來的，瞧這模樣氣質(zhì)，莫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少爺？”

妻子搖頭：“大戶人家的少爺，哪會落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