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高一

七月下旬，安宜市被高溫烘烤了大半個月，高考出分這天，下了一場大雨，似乎在預示著什么。

“滴滴滴滴”叮咚連番炸屏，安宜高中315班的群消息潮涌不間歇，看著一個個好消息傳來，我也轉身下床翻出自己的準考證，打開手機輸入準考證號，手指微顫點下查詢，心里突突，既怕不理想又忍不住盼驚喜，查詢頁的加載慢似世紀，頁面刷新，總分欄的數字比預期的矮了一截，大腦嗡的一聲空白，原有的憧憬化成粉碎，悔恨瞬間充斥著全身，模考的僥幸，此時全變成刺人的嘲諷，眼淚也在眼里打著轉，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分數刺眼正低落，爸爸的鈴聲叮鈴炸耳，似催問的驚雷，我硬著頭皮接上。

馬上，對面言語中藏有期待的問道：“貝貝，高考成績查了沒，多少分呀，夠不夠上本科線呢”。

我帶著些哽咽回到：“查了，沒考好，不能上本科。”

手機里的聲音從溫柔期待變的嚴肅：“平時總是說自己盡力了，現在看看這分數，你的‘盡力’就是敷衍了事？

你就這樣辜負全家人對你的期待，”粗糲的嗓音裹著責備，壓的讓人喘不過氣。

手機貼在耳邊，爸爸的責備像重錘砸下來，字字帶著火氣。

我本就憋滿的委屈瞬間涌上來，鼻子發酸，腦子嗡嗡的，他后面說的話都變得模糊。

只攥著手機指尖發涼，喉嚨發緊說不出話，最后不知是誰先停了聲，機械地按了掛斷鍵。

掛了電話，我腳步灌鉛似的走出家門，像丟了魂似的往前挪。

***呼喊裹在毛毛細雨里，飄得又輕又遠，竟半點沒鉆進耳中。

心里反復回放著爸爸的責備，那些話像針一樣扎著——“你到底用不用心？”

“這么多年書白讀了？”

，又怨自己不爭氣，明明熬了那么多夜，怎么就還是考砸了？

委屈混著自責翻涌，連雨絲的涼都蓋不住心口的悶。

我漫無目的地走，視線空茫地掃過路邊的樓房，街邊小販的吆喝斷斷續續的飄來，腳步全憑慣性挪動，壓根沒看路 ，腳下的石板路濕漉漉的，腳步聲啪嗒啪嗒纏著涼雨，褲腳打濕了也毫無知覺，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對我嘆氣。

不知拐了多少彎，等反應過來，己經闖進一條窄仄的小巷。

雨霧里忽然透出片暖黃亮光，拽著我茫然的腳步往前挪。

窄巷盡頭竟藏著座小巧的洋房，米白色墻皮映著燈光，門牌上“心愿便利店”五個字溫溫柔柔的，暈著微光。

落地窗前的貨架整齊排列，一個個玻璃許愿瓶沙漏透著剔透的光，有的裹著淺藍絲帶，有的塞著卷得整齊的紙條，在暖光里晃出細碎的閃，和巷外的濕冷格格不入。

推開門的瞬間，暖融融的氣息裹著淡淡的香氛撲面而來，檐下懸掛的銅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鈴聲，驅散了滿身濕冷。

綠藤順著門框蜿蜒而入，葉片上凝著細碎的光點，像是揉碎的星光。

貨架比門外看時更高，原木色的架子上，沙漏的沙粒有金有銀，流淌時無聲卻帶著莫名的韻律；許愿瓶則五顏六色，有的貼著極小的便簽，有的裝著半瓶閃爍的熒光，湊近能聽見微弱的呢喃。

前臺后立著位女士，一襲剪裁利落的黑色旗袍襯得身姿窈窕，最惹眼的是那滿身繡紋——銀線細細勾勒出無數微型時鐘與沙漏，時針、分針竟在暖黃燈光下微微流轉，像把無聲的時間藏在了衣料里，走動時裙擺搖曳，紋路便跟著漾起細碎的光，神秘又雅致。

她的黑發梳成規整的發髻，松松挽在腦后，一支銅質發簪斜插其間，簪身分明是鑰匙的模樣：復古的齒紋打磨得溫潤發亮，簪頭雕琢成小巧的齒輪形狀，末端懸著一粒米粒大小的水晶，垂在耳畔，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折射出點點冷光。

發簪將黑發束得妥帖，幾縷碎發貼在鬢角，添了幾分柔和，卻絲毫不減那份沉靜疏離的氣質，讓她整個人像藏著無數秘密，既古典又透著說不清的奇幻感。

她抬眼看來時，眼尾帶著淺淺的弧度，旗袍上的時間繡紋似乎頓了頓，鑰匙發簪的水晶也晃了晃，空氣中仿佛都漫開一層淡淡的、屬于舊時光的韻味。

我順著貨架慢慢走，更吸引我的是那些閃著光的許愿瓶和沙漏，我的指尖拂過一個裝滿藍色沙粒的沙漏。

忽然聽見耳邊有人輕聲說：“歡迎光臨，這里的每樣東西都能幫你寄存心愿，或者兌換你想要的‘可能性’——不過每個心愿都需要等價交換哦。”

她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絲綢，裹著若有似無的回音，在擺滿沙漏的貨架間輕輕纏繞。

旗袍上銀線繡的時間紋路流速忽然變快，鑰匙發簪的水晶尖滴下一粒細碎的光，落在我手背上，涼絲絲的卻不刺骨。

我回頭，看見她眼里帶著溫和的笑意。

她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絲綢，裹著若有似無的回音，在擺滿沙漏的貨架間輕輕纏繞。

旗袍上銀線繡的時間紋路流速忽然變快，鑰匙發簪的水晶尖滴下一粒細碎的光，落在我手背上，涼絲絲的卻不刺骨。

“有緣人才能看見這巷口的光，才能推開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