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角，聽得到他的聲音。
第一夜，他在咒罵。
罵我們母女是蛇蝎，罵老天爺不開眼。
第二天，他的聲音嘶啞了，咒罵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哀求和許諾。
“清梧……梧桐……”
他嘶啞著嗓子喊我的乳名，語氣里帶著一絲刻意的、令人作嘔的軟化。
“是爹錯了……爹不該……只要我們能出去，爹一定好好待你，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那里，爹也會去賠罪……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沒有回應。
“一家人”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只讓我覺得諷刺。
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年冬天的景象。
大雪封城，整個京城一片素白。
娘親病重，咳血不止，急需一味珍貴的藥材吊命。
那藥材，只有宮里的御藥房才有，需憑將軍府的令牌才能求取。
我跪在書房外冰冷的雪地里，一遍又一遍地磕頭。
雪花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融化，濕透了我的衣衫。
刺骨的寒意從膝蓋蔓延至全身。
書房里，卻是一片溫暖如春。
我能清晰地聽到我爹蕭競的笑聲，和那個女人——陳姨娘嬌媚的聲音。
“將軍，外面雪那么大，讓大小姐一直跪著，怕是要凍壞了。”
“無妨，讓她跪著，磨磨她的性子。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哪有半點將軍府嫡女的樣子?！?br>“可是，聽說夫人她……”
“死不了。倒是我們的楓兒，只是吹了點風，就有些風寒，可不能大意。來人，把我的令牌拿去，請孫太醫過來給他瞧瞧?！?br>我隔著門，聽得清清楚楚。
那枚能救我娘性命的令牌，被他輕而易舉地，用在了他那個外室子的“一點風寒”上。
那一夜，娘親在生死線上掙扎。
那一夜，我在雪地里跪到天明，高燒不退。
而他，我的親生父親，始終不聞不問。
從我睜開眼，看到娘親強撐著病體，用自己冰冷的手捂著我滾燙的額頭，淚流滿面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在這個家里，我們母女，不過是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擺設。
牢房外，我爹還在不停地呼喊，言語間充滿了虛假的、遲來的父愛。
“清梧，你應爹一聲??！爹知道你心里有氣……”
我終于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