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祭混沌

暴雨如注，砸在黑巖城郊外破敗的太虛觀瓦礫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噼啪聲。

一道慘白的電光撕裂夜幕，瞬間照亮了觀內景象——蛛網密結，神像傾頹，唯有中央一座布滿青苔的古老**，在電光中沉默地矗立，散發著荒涼神秘的氣息。

**旁，顧太初猛地咳出一口污血，殷紅的血跡濺在冰冷的石面上，迅速被雨水暈開。

他單膝跪地，青衣早己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緊緊貼在少年瘦削卻堅韌的脊背上。

“顧太初，交出你顧家祖傳的《混沌衍道經》碎片，念在同族之情，或可留你全尸！”

一個囂張的聲音穿透雨幕，族兄顧青云手持長劍，劍尖遙指，臉上盡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身后跟著幾名家族護衛，眼神冷漠。

顧太初抬起頭，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里面沒有恐懼，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他靈脈被顧青云暗中下毒淤塞三年，受盡屈辱，今日更被誣陷偷學家族秘傳，一路追殺至此。

“碎片？”

顧太初聲音沙啞，卻帶著譏諷，“就為那莫須有的東西，便要趕盡殺絕？

顧青云，你和你背后的人，終究是怕了？”

顧青云臉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死到臨頭還嘴硬！

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幾名護衛應聲撲上。

顧太初咬牙，試圖運轉體內微薄的真氣，但淤塞的靈脈傳來**般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完了……父親失蹤前留下的唯一念想，那枚貼身佩戴的溫潤玉符，也在掙扎中碎裂。

難道我顧太初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不甘！

無邊的恨意與不甘如同野火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就在一名護衛的刀鋒即將觸及他脖頸的剎那，顧太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猛地用盡最后力氣，將滿是鮮血的手掌，狠狠按向身后那座**中心那個模糊不清、似太極又非太極的圖案！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掌心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猛地一震，表面沉積萬年的塵埃簌簌落下。

那看似石質的表面，竟亮起了無數復雜無比的幽暗紋路，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眼。

顧太初掌心的鮮血仿佛擁有了生命，迅速被圖案吸收，沿著紋路瘋狂蔓延！

“怎么回事？”

顧青云和護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后退一步。

下一刻，**中心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光芒！

那不是尋常的光，而是混沌之色，似黑非黑，似白非白，仿佛蘊含了天地未開之前的所有色彩與虛無。

一股蒼涼、古老、足以令靈魂戰栗的磅礴意念，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流，粗暴地沖入顧太初的識海！

“萬象歸元，道衍太初！”

八個古樸浩大、仿佛自開天辟地之初響起的道音，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緊接著，兩段玄奧無比的**，如同原本就屬于他記憶的一部分，清晰地烙印下來：《混沌衍道經》——化萬物為混沌，演混沌為道……《太虛調和訣》——執中致和，守一御萬……“呃啊——！”

顧太初發出痛苦又暢快的低吼。

那股混沌之氣在他體內瘋狂沖刷，原本淤塞脆弱的靈脈，如同被億萬鋼針碾碎，又在混沌之氣的包裹下重組、拓寬！

劇痛排山倒海，但伴隨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

與此同時，《太虛調和訣》自動運轉，一股清涼中正的氣息自丹田升起，努力梳理、安**狂暴的混沌之氣，護住他瀕臨崩潰的心脈識海。

殿外的雷暴仿佛受到召喚，變得無比狂暴，數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天雷竟扭曲著劈穿殿頂，卻如百川歸海般，被**散發的混沌光芒盡數吞噬，化為精純能量注入顧太初體內。

“不可能！

這是……上古禁制！

他怎么可能引動！”

顧青云臉色煞白，驚恐萬分，“殺了他！

快打斷他！”

護衛們硬著頭皮催動刀劍砍向光暈中的顧太初，但攻擊觸碰到混沌光芒，便如泥牛入海，反而被光芒吞噬轉化。

混沌之氣愈發洶涌，在《太虛調和訣》的輔助下，漸漸溫順。

顧太初破碎的玉符中，一縷微不**的金光被混沌之氣捕捉、煉化。

他福至心靈，下意識地按照《混沌衍道經》的基礎法門引導氣息。

“轟！”

丹田處，一個微小的、由五行靈根虛影構成的混沌漩渦緩緩形成，雖然微弱，卻穩固無比，自行旋轉，吞吐著天地靈氣（包括被吞噬的雷霆和攻擊能量）。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過，深邃如星空。

他緩緩站首身體，感受著體內那縷雖細微卻本質極高的混沌之氣，以及自行運轉、安撫西方的《太虛調和訣》基礎篇。

他看向驚駭欲絕的顧青云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該我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竟主動沖向一名護衛。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一拳轟出，拳風卻帶著一絲混沌的吞噬之意。

“砰！”

那護衛的護體真氣如紙糊般破碎，胸口塌陷，倒飛出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顧青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顧太初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細細體會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雨水依舊滂沱，但他周身三尺，雨水不侵。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慵懶和驚奇的聲音，從太虛觀殘破的一角傳來：“嘖嘖，引動混沌**，吞噬天雷煉體……黑巖城這種小地方，竟出了你這么個有趣的家伙？”

顧太初驀然轉頭，只見傾頹的梁柱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身著墨色長衫的少年，容貌俊美，眼神靈動中帶著一絲玩世不恭，正頗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正是林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