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奇譚錄

**的風，帶著三分熱氣和七分市井氣息，吹得整個笑傲鎮(zhèn)都顯得有幾分不務(wù)正業(yè)。

日頭剛斜掛東南角，集市上己人聲鼎沸，刀槍劍戟、麻辣攤販、江湖騙子一個也沒少。

這就是傳說中小城武者的日常煙火，傳遞著弱肉強食，同時也混雜著誰都不肯服輸?shù)木髲姟?br>
“老張頭，你家那把菜刀，今天可得便宜點，不然我可就當場表演個‘鐵手斷刃’，讓你的生意徹底紅火一把！”

林不凡一手拿饅頭，一手晃著油光發(fā)亮的菜刀，一臉正氣地站在攤前。

一雙明亮的眼睛里全是調(diào)皮，“鎮(zhèn)上能把菜刀玩出花樣來的，也就您家和我家地窖那把祖?zhèn)鳌當仫L刀’能扯一扯了。”

老張頭憨厚老實，但此刻倒也不生氣，只一揮手，假裝要趕人，“就你那把破刀，還斬風呢？

八成拿來去雞毛吧！

快快快，三文錢，少一個銅板都不成。”

圍觀的路人己經(jīng)憋不住，開始哈哈大笑。

嬸子們在攤旁笑彎了腰，偶爾拋來花生瓜子砸向林不凡，算是給這位小鎮(zhèn)“嘴炮少年”捧場助威。

林不凡絲毫不惱，身子一躲，順勢把饅頭往嘴一塞，含糊道，“老張頭你說得對，這菜刀啊，今天我不買了，我給你寫副對聯(lián)，‘老張磨刀不磨嘴，林某開口天下愁’——這生意，保管天天熱火！”

說罷丟下菜刀，蹦跳著閃進人流。

后頭的老張頭吹胡子瞪眼，卻還是笑得合不攏嘴——林不凡從小都是這樣，總能用幾句話把煩心事吵成抖包袱，又像泥鰍似的滑脫。

林不凡一邊嚼著饅頭，一邊打量西周。

笑傲鎮(zhèn)雖然不大，卻是南境有名的“小型武者孵化廠”。

各路江湖宗門都喜歡在此設(shè)點招人插班，每年秋試前后，小鎮(zhèn)孩童都拼著命“上桌亮技”，只為一個能上宗門的機會。

這會兒，集市最熱鬧的莫過于中央比武臺，小鎮(zhèn)各路青年正湊在臺下指手劃腳。

只見臺上左側(cè)一身短打黑衣的少年李大力，正叉腰黃豆般的汗珠溜滿額頭；另一側(cè)，一位身著青衫、表情傲慢的趙三郎居高臨下。

“李大力！

你要再不認輸，我們這雞腿攤可就沒肉了！”

人群中有人喊。

李大力咬咬牙，扭頭（還不忘瞥見林不凡），“忍一時雞腿無肉，退一步江湖無名。

我李大力，寧可沒肉吃，也不能被趙三郎這小白臉比過去！”

臺下哄笑一片，林不凡幾個箭步擠進最前排，朝李大力做了個鬼臉，再朝趙三郎咧嘴一笑，“三郎兄，不如咱改比‘誰能忍餓’，我林不凡為大力兄打大旗，包管你一個月啃菜根，頭發(fā)都餓掉半斤。”

趙三郎“哼”了一聲，“不凡，你倒還是那副耍嘴皮子的樣子，要真有本事，上來比比！”

有人起哄：“林不凡，別光動嘴，給你家大力打打氣！”

林不凡左右看了看，朝李大力眨了眨眼，抬高嗓門，“趙三郎，你可別怨我，這可是你叫的。”

他一躍而上，比武臺頓時沸騰。

林家少年如今難得露臉，畢竟家道中落，林不凡每次比試，“動嘴三分，動手七分”，但偏偏還真沒吃過什么大虧。

“還是老規(guī)矩，點到為止？”

趙三郎拔出短刀，眉梢藏著得意。

林不凡倒也不怕，嘴角一揚，把身上饅頭殘渣拍凈，“點到為止，誰點誰是小雞仔！”

話音剛落，二人己飛身交錯。

趙三郎招式極快，腳步逼近如風，短刀斜斬下濺起一串寒光。

林不凡卻像泥鰍一樣滑開，順勢一溜煙，在臺上轉(zhuǎn)了兩圈，“三郎兄，你這刀法沒練夠啊，快成‘空調(diào)扇’了，除了吹風沒別的用。”

臺下哄笑未歇。

趙三郎面色一沉，身形一轉(zhuǎn)，猛撲向前。

林不凡突然一閃，手掌微微發(fā)力，趁勢在對方臂肘上一按，整個人借力翻越了趙三郎，到他背后輕輕一敲，“哎，小心點，你背后起灰了！”

趙三郎身子微晃，剛想回身反擊，卻失了先機。

林不凡抓住瞬間，腳下一個虛晃，再度閃到正前方，順手一推，將趙三郎制得動彈不得。

兩息之間，勝負分明。

圍觀眾人爆發(fā)出熱烈喝彩。

林不凡瀟灑一笑，雙手抱拳，“趙兄承讓。”

趙三郎面色漲紅，難掩不甘，卻也知勝負己分，只得晦氣地收刀**。

李大力終于松了口氣，歪歪咧咧地沖上來，一把摟住林不凡的肩，笑道，“林兄，還是你厲害！

改明兒我們合伙去武道坊，三十招讓我贏一次，我請你吃全鎮(zhèn)最貴的**！”

“那敢情好，只怕你這點零花錢，少說還得攢三年！”

林不凡拍拍李大力的肩，語氣輕松，臺下人群笑聲再次響起。

正當二人走下比武臺，一道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喲，嘴皮子厲害，手腳也不賴——可惜，腦子還是不太夠用。”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少女翩然而來。

青衫飄飄，膚若杏仁，眼波流轉(zhuǎn)。

她正是鎮(zhèn)上赫赫有名的蘇小月，藥師世家小姐，除了醫(yī)術(shù)高明外，還以毒舌著稱。

蘇小月一手捏著琉璃瓶，晃了晃，瓶中青丹微光，“林不凡，聽說你三天前和李大力為**雞‘拼死搏斗’導致骨頭發(fā)青？

來，嘗嘗我的新丹藥，據(jù)說吃了可以讓你一天說十萬句廢話——保證不口干舌燥。”

眾人一陣哄笑。

林不凡臉上無羞色，反倒眉飛色舞地接過，“多謝小月小姐美意。

小生厚顏，卻沒你家丹藥值錢啊——不如你將秘方拿出來，我給你代言，咱們聯(lián)合推廣‘一丹包治人嘴欠’！”

李大力早就憋懵了，加入戰(zhàn)局：“小月姑娘，你要有補腦藥，記得留一顆給我家這位兄弟，他每回比武光會逗樂子，弄得我都快成捧哏的了。”

“你們兩個，干脆去相聲坊得了！”

蘇小月翻個白眼，嘴角卻藏著微笑。

正熱鬧間，忽見遠處一騎快馬奔入鎮(zhèn)中心，掀起一陣塵土。

馬上傳來鎮(zhèn)上武堂巡邏弟子的急嚷，“諸位，全鎮(zhèn)戒備，昨夜又有外來宗門弟子潛入，聽說就在集市流連，要小心陌生人，要有動靜馬上報信！”

人群一陣騷動，空氣里陡然籠上一層緊張氣氛。

林不凡三人對視一眼，皆是會心。

鎮(zhèn)子雖然熱鬧，卻不是沒有危機；宗門的變局和明爭暗斗早己透過集市的熱鬧傳來隱隱寒意。

林不凡彈掉袖口饅頭屑，低聲道：“走，咱們?nèi)タ纯础?br>
宗門什么的再厲害，也總要有點幽默感，不然這日子還怎么過？”

三人笑著結(jié)伴離開比武臺，背影在落日余暉下拉得很長。

一切看似如常，實則己暗流涌動。

鎮(zhèn)上的風還在吹，但林不凡心里，第一次隱隱生出想要變強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