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然一道

，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頭巷尾，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慢悠悠地飄向灰蒙蒙的天空，我連抬頭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天色本就陰沉，看得久了，只會讓心里更添一層堵得慌的難過。。也難怪，這年頭，在大街上抽煙的少女本就少見，像我這樣年紀輕輕、一身叛逆打扮的女生，更是少之又少。恐怕在路人眼里，我這樣的存在，算得上是稀奇又刺眼的風景了。“切，誰又會真的在意我是男是女。”，抬手撥了撥染成酒紅色的頭發。一身黑色的上衣，搭配著深色牛仔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好接近的戾氣。不知多少路人把我當成了不學無術的不良少年，對著我頻頻嘆氣，指指點點。這年頭，自以為是的好心人，還真是多得讓人厭煩。，在冰冷的街頭漫無目的地晃了兩圈。肚子空空蕩蕩，又冷又餓，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并沒有多少錢財。腳上的鞋子被寒氣凍得發硬，每走一步都有些不適，我煩躁地抬起腳，狠狠踩滅了指尖煙頭上最后的一點火星。？，我下意識地松開手指，煙蒂輕輕落在地面，被我毫不留情地碾滅，只留下一點發黑的痕跡。
諾然。

這是一個安靜又溫柔的名字，文靜得像是從書卷里走出來的姑娘，和我此刻渾身上下的叛逆格格不入。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擅自改掉這個名字，因為我清楚地記得，這個名字里，曾經盛滿了父母對我最真切、最濃厚的愛意。哪怕，那一切都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

初中那幾年，我是整個學校里最出名、也最讓人害怕的存在。最愛打架，下手從不留情，跆拳道和柔道是我用來保護自已、也用來發泄情緒的強項。幾乎所有同學都對我避之不及，背地里議論我有暴力傾向，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多說一句我的不是。

我就那樣，以“大姐大”的姿態，渾渾噩噩地在初中混了整整三年。

**，永遠是我用來睡覺的時間，就連決定人生方向的中考也不例外。從中考的考場上慢悠悠睡醒，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一臉無所謂地走出考場，迎接我的，卻是爸媽離婚的消息。

那天，父親拖著沉重的行李，一步步走出家門。他孤單落寞的背影，在狹窄的小巷里被拉得很長很長。

“爸！”

“爸——你別走！”

我和弟弟用盡全身的力氣哭喊，可父親始終沒有回頭。在他跨出門檻的那一刻，我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眼角滑落的淚水。

后來我才知道，我和弟弟，都被判給了媽媽——那個名叫雅靜的女人。理由簡單又**：爸爸沒有能力養活我們。

從那一天起，我變得沉默，變得尖銳，變得不再像從前那個會笑的女孩。

直到有一天，媽媽平靜地告訴我，她要再婚了。

我當場嗤笑出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諷的弧度，毫不在意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隨便。”

轉身走進自已的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我從不承認自已軟弱，可那一天，我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這一整個世界的委屈與難過，全都融進淚水里。

望著街角上空一點點聚攏過來的烏云，冷風卷起我額前酒紅色的碎發，我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一家掛著“網咖”牌子的網吧。

里面坐的，大多都是和我一樣，渾身帶著叛逆氣息的少年少女，一個個盯著屏幕，玩得面紅耳赤、大呼小叫。我也在電腦前坐下，重新點燃一支煙，卻半點上網玩樂的心情都沒有，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沉默抽著。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諾然，是你嗎？”電話那頭，傳來徐藝菲略顯急促的聲音。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在哪兒呢？家里有點急事，你快點回來一趟，聽見沒有？”徐藝菲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急切。

“知道了。”

我淡淡地應下，掛斷電話，把剩下的煙隨手揣進上衣口袋，起身朝著那個被稱作“家”，卻早已沒有溫度的地方，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