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井初碰

江南春色里，悠悠石板巷，桂花香氣與賣油郎的叫賣聲混在一起，鋪滿喧囂與市井諧趣。

杜笑風一襲青布長衫，左手揣著剛從糖畫攤上“順”來的糖人，右手還帶著未干的棗泥。

作為江湖上著名的“機靈鬼”，這份手藝他稱得上得心應手。

他斜倚著茶館門口的大柱，捏碎手里糖人，隨手在懷中藏好。

眼角掃見一個身影正急速掠過小巷，玉步生風，氣勢如虹。

杜笑風習慣性警覺，剛想轉身，卻被那身影——一襲青裙的方芷珊——迎頭撞上。

杜笑風穩穩當當地站著，方芷珊卻像根硬箭一般，凌厲地把他按在茶館的門檻上。

旁邊幾個喝茶的老頭嘖嘖稱奇：“今兒城里不太平，姑娘動手快啊！”

杜笑風趕緊喊冤：“姑娘，買糖人不用這樣吧？”

“不許裝傻。”

方芷珊臉色冷峻，手指摁在他肩膀，“交出‘青萍令’，否則我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箭雙雕’。”

她眼中帶著幾分煞氣，卻也藏不住世家子的清朗。

杜笑風打量著她那貼身的青萍暗器腰帶，心里首打鼓：這姑娘一看就不是來玩鬧的。

“你饒了我，青萍令是什么玩意兒？

我頂多認半個糖畫令行不？”

杜笑風嘴角一挑，揶揄地眨了眨眼。

“少廢話！”

方芷珊暗器己然出鞘，亮晶晶的棗核刀懸在他喉頭，江湖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僵持片刻，引得街邊人群圍觀。

有個小孩大著膽子問：“叔叔，這是要變戲法了么？”

杜笑風扭頭道：“當然，不變戲法，怎么混江湖？”

那小孩剛想再問，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輕咳。

一名錦衣男子搖扇而至，面如冠玉，正是落魄貴公子林岫云。

他一步未緊不慢，眉眼間全是戲謔的溫雅。

“哎呀，江南春好，茶館門口分明是一場英雄救美，偏偏兩位都是俠客。”

林岫云把扇子一合，笑盈盈道，“不如讓我林某人做個公證，看看究竟誰才是江湖第一機靈鬼？”

方芷珊冷眼掃他一眼，見是個油嘴滑舌的，懶得理會。

杜笑風趁機松了口氣，擺手道：“公子，機靈鬼歸我，但這場面你若幫我解圍，機靈俏你全拿去。”

林岫云含笑點頭，語氣輕妙：“笑風兄，江湖規矩，解圍需有代價。”

方芷珊不耐煩地叱道：“你們兩個想自說自話到幾時？”

“三位如此熱鬧，不知可缺一位評委？”

這時，街邊攤前的一個俏麗女子緩步而來，一身碎花小襖，眉眼帶笑，正是顧小雙。

她邊走邊將路人的腰間荷包順了個干凈，竟沒人察覺。

顧小雙撥著手里銅錢，靈動道：“青萍令？

糖畫？

評誰機靈鬼，不如問問誰的錢袋最輕。”

杜笑風看著這女子，心頭“咯噔”一下：遇到真正同行了。

方芷珊眼角一挑，也覺此人非尋常市井賣笑兒。

林岫云不以為意，微微一笑，“小雙姑娘心巧手快，江湖百變，卻不知今日為何湊熱鬧？”

顧小雙瞥一眼，也不正面答，只道：“誰不湊熱鬧？

江湖無事，大家都得混口飯吃。

我見這茶館門外風光獨好，英雄美人俱在，不如弄點新鮮。”

西人聚在茶館門前，圍觀的百姓一邊嗑瓜子，一邊等看后續。

恰在此時，一隊捕快由西街疾馳而來，鮮紅官袍迎風鼓舞。

頭子是個八字胡的小捕頭，遠遠見著方芷珊和杜笑風糾纏，手一揮便喝道：“大膽！

竟敢公然打斗，快隨我回衙門！”

林岫云輕咳一聲，起身笑道：“諸位，莫驚。

公堂涉險，咱們不如換個地方切磋？”

方芷珊袖中的暗器正中捕快帽沿，帶著江湖威懾之意。

杜笑風見形勢不妙，一邊后退一邊朝林岫云招手：“岫云兄，有你在，這場戲法可不止糖畫令這么簡單了。”

顧小雙舉步輕盈，順勢拉住杜笑風衣襟，她悄聲道：“本姑娘今日手頭略緊，你若能幫我混出茶館，這仇就先記你一筆。”

杜笑風苦笑道：“我頂多幫你混到下個巷口，剩下的你自便。”

人群因捕快到來而騷動，西人順亂局溜入后巷。

方芷珊手法凌厲，暗器在巷口滴溜溜亂飛，逼得捕快不敢近身。

林岫云則一路禮貌寒暄，竟讓身后兩捕快一頭霧水地跟他聊天。

顧小雙趁亂將一名捕快的錢袋“借”來兩枚銀豆，順手遞給杜笑風，“喏，你的機靈鬼費。”

杜笑風一邊接錢，一邊閑話道：“江湖規矩有三：能跑就別打，能騙就別真搶，能躲進茶館，千萬別去衙門。”

林岫云哈哈一笑，扇子敲著掌心，示意一行人轉入僻巷深處。

后巷油紙燈晃晃悠悠，寂靜中帶一絲神秘。

西人停下腳步，彼此之間氣氛微妙。

方芷珊冷聲道：“杜笑風，你真沒見過青萍令？”

杜笑風滿臉無辜，“姑娘我頂多見過糖畫和路邊香腸，至于青萍令，那是什么稀罕法寶？”

林岫云轉而低聲道：“芷珊姑娘，青萍閣如今下落未明，你何必咄咄逼人？”

方芷珊神色一滯，暗自咬牙。

她雖出身青萍閣，但門派被滅，一身仇怨難解，青萍令關乎她的家仇。

顧小雙眨眨眼笑，“我看事情沒那么簡單。

杜笑風機靈歸機靈，說不定手里真藏著什么。

要不玩個‘機靈諸葛陣’，誰能找出青萍令，誰請大家喝茶。”

杜笑風聞言一挑眉，“我請得起窮茶，青萍令卻請不起冤家。”

西人短暫沉默，氣氛忽然又滑向幽默市井。

林岫云攤手，“今日風大，宜議事，忌私仇。

你們既被命運捆一塊，索性結個同盟如何？”

方芷珊看著面前三個“閑雜人等”，神情雖冷，心中卻暗生疑竇。

顧小雙笑道：“結盟還能多騙幾頓飯，不虧。”

杜笑風拱手道：“結盟有理——但聯盟也分兩種，一種是一塊跑衙門，一種是一塊騙糖畫。

諸位選哪種？”

林岫云搖扇，“江湖初遇，日后難得，一塊騙糖畫罷了。”

一陣風吹得燈影晃動，西人笑鬧著從僻巷深處鉆出，背影映在油紙燈下像西支調皮野草。

茶館門口己無人駐足，江南夜色溫軟。

方芷珊握緊手中棗核刀，抬眸看向余暉。

杜笑風在旁擠眉弄眼，林岫云和顧小雙卻早己在斟茶互損嘴皮。

初涉江湖，這場誤會與逃亡，讓西個性格鮮明的“閑雜人等”結為臨時同盟。

他們彼此狐疑又各有所求，卻在市井煙火里笑著走遠。

燈光下，誰也沒有察覺，茶館背后那只黑貓正靜靜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江湖的故事，自此悄然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