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剛好的一天

陸小北醒來的時候，房間里己經有點悶。

他睜開眼，只見斜陽從窗簾縫里擠進來，金**地打在不算整潔的地板上，映著他的襪子，不知道昨晚在哪兒蹦跶掉了一只。

他第一反應是找手機，枕頭下面摸了半天才拽出來，點亮。

屏幕頂上赫然跳著“錯過鬧鐘”的紅色提示。

好家伙，又二十分鐘，徹底錯過了今天的廣告公司創意部面試。

他嘆了口氣，心里既懊惱又有種莫名釋然。

北城的機會總是很多，遺憾也多，陸小北告訴自己，這或許也是一種都市節奏的常態。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帶著鍋碗瓢盆的金屬撞擊感。

陸小北走到客廳，發現杜智遠正端著一碗麥片，身著格子睡褲，和另一個室友蕭磊在沙發上為早會搶手機藍牙音箱。

杜智遠嗓音大得像在開春運火車站，“你快點，把你那什么‘早安雞血音樂’關了，我要聽早新聞！”

他一臉委屈地看著蕭磊，又轉頭沖陸小北使了個眼色。

蕭磊若無其事，戴著黑框眼鏡，表情老神在在：“昨晚說好今天我可以先用。

你昨天沒做飯，不享受雞血**。”

陸小北夾在兩人中間，無奈地笑了笑，把煙灰缸隨手遞到沙發一角：“雞血新聞都別聽了，今天剛剛好，快點喝了洗漱，我去沖咖啡。”

杜智遠咕噥著，還是乖乖把音箱遞了過來。

陸小北按下播放，客廳里立刻響起甜膩的女聲：“早安，北城！

新的奮斗日又開始了。

請相信你就是奇跡的創造者。”

三人一時有些尷尬，互相看了一眼，隨后又低頭各忙各的。

陸小北一邊泡咖啡，一邊聽著音箱里勵志的話語，心里泛起一絲自嘲。

他己經在這座城市漂了快一年，經歷過太多類似“剛剛好錯過一點”的遺憾，也學會了用幽默自我消化。

有時候，人生就像這臺磨豆機，磨著磨著也許就能碰上合適的濃度。

廚房門口蘇晴晴探頭進來，短發因為沒干好炸出幾撮，臉上還留著昨晚面膜的印記。

她用力眨了眨一只眼睛：“小北，你昨晚的襪子被我家貓拎進廁所了，別問為什么。”

“謝謝晴晴，原來我的襪子也是北城漂流物。”

陸小北端著咖啡遞過去，調侃一句，全屋都笑了起來。

蘇晴晴接過咖啡，夸張地吸了一口香：“救命，這么苦，是你不想讓我睡覺了還是你面試失敗怨念投射？”

“面試？”

杜智遠一聽，立刻豎起耳朵，“不會又睡過了吧？

我說你昨晚玩手機玩到幾點？”

陸小北無奈攤手：“沒趕上。

廣告公司創意部，那個美女前臺還給我留了言，‘親，請明天早點到哦’，現在應該在朋友圈嘲笑我了。”

蕭磊嘲笑道：“又給北城的HR拉分了，小北你要成‘錯過之王’了。”

蘇晴晴攪著咖啡，語氣輕快：“其實錯過一場面試也不算什么吧，你不是還有老王帶的嗎？”

提到老王，三人表情立馬變得豐富。

老王是陸小北公司的主管，上班像是在演肥皂劇，十年磨出一身“都市老油條”的本領。

杜智遠補刀：“老王今天開會還點名你，說‘不準遲到，遲到少發獎金’，結果你這面試，哈哈，雙重疊加。”

陸小北苦笑：“他點我名，起碼證明我沒被邊緣化。”

蘇晴晴和李珊珊剛好擠進廚房，珊珊穿著職業裙，手里提著早餐的三明治，神情一貫冷靜高效。

她微微一笑，遞給陸小北一個：“小北，早點還是要吃，不然下一場面試你怕是要餓暈過去了。”

屋內氣氛熟絡，大城市的早晨，總是有點趕，有點亂，又有點家一樣的溫柔。

餐桌上，杜智遠突然把話題從失落拉回來，拍了拍陸小北的肩膀：“說真的，錯過和趕上，都只是生活的小插曲，這才第一年呢。

你那理想**還挺能撐的，北城怎么能少你的段子。”

哪怕沒了面試，大家依然把早餐吃得熱火朝天，笑聲和碎碎念溢滿屋子。

蘇晴晴刷著手機，看見攝影群在招募街頭拍攝助理，立即拍了拍陸小北：“小北，下午陪我去拍片，一起趕趕大運？

失敗了不得還有新段子可以發。”

陸小北沉默片刻，看著窗外樓群之間的陽光。

這城市的早晨，總有那么一點剛剛好。

“我去，”他爽快答應，“我們賭一杯豆漿，看今天誰運氣更好。”

杜智遠和蕭磊追問規則，蘇晴晴己經蹦出了門。

李珊珊坐在一邊喝茶，眼神溫柔又堅定，就像這座城市偶爾流露出的軟肋。

大都市里，遺憾如影隨形，但剛剛好的溫暖也無處不在。

陸小北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心里盤算著新的機會，還有和朋友們一起去街頭拍攝的計劃。

他站在餐桌前，覺得今天一樣完整。

北城的早晨有塵埃，也有光。

今天的日子，也許并不完美，但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