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那串天文數字一般的功德賬單，太陽穴突突直跳。，轉向還在狀況外、一臉“這地方真適合整活”的花火，又看看一臉歉意、手足無措的謝憐，語氣平靜得像在宣讀判決書。“太子殿下，有件事，我必須如實告知您。”：“靈文真君請說。”，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傳遍當場：“恭喜太子殿下，您摘得了本甲子**‘最期望將其貶下凡間的神官’榜第一名**，一騎絕塵，沒有第二名。”：“……”，當場僵在半空。
花火在旁邊“噗嗤”一聲，沒忍住笑出了聲。

“哇——第一名啊，還是一騎絕塵？”

她湊到謝憐身邊，一臉真誠地鼓掌，“厲害厲害，這可比什么花冠武神、第一武神有排面多了！”

謝憐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靈文冷冷斜了花火一眼：“你少添點亂，就是幫大忙了。”

花火立刻舉手，笑得一臉乖巧：“我很乖的！我只負責看樂子，不負責拆臺——除非樂子不夠大。”

靈文懶得跟她掰扯，揮了揮手：“先跟我走一趟，去見見被你砸傷的玄真將軍。”

一提到慕情，謝憐臉上的神色立刻沉了下去，多了幾分真切的愧疚。

***前的舊部，***后的仇人。

他不用想也知道，場面會有多難堪。

一行人穿過層層云階，來到一片損毀尤為嚴重的宮殿前。

金色的殿宇塌了小半，瓦片碎了一地，梁柱歪斜，一看就是被那股失控的飛升仙力正面砸中。

慕情就站在廢墟前，一身銀白戰甲沾了些塵灰，臉色冷得像冰，左手手臂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白色繃帶，隱約還能看見滲出來的淡淡仙血痕跡。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

目光落在謝憐身上時，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暖意，只有刺骨的疏離與嘲諷。

謝憐心頭一澀，上前一步，真心實意地躬身致歉：

“慕情，抱歉，方才飛升之時仙力失控，誤傷了你，又毀了你的宮殿，是我的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慕情輕飄飄一句打斷。

“太子殿下倒是好本事。”

慕情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扎心：

“一回來，就給我送這么大一份‘見面禮’。”

沒有“好久不見”。

沒有“別來無恙”。

沒有半分昔日情分。

只有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橫在兩人之間。

謝憐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攥，低聲道：“我會負責賠償，也會盡快治好你的傷……”

“不必。”

慕情收回目光，懶得再看他，語氣冷硬，“殿下還是管好你自已吧，畢竟——你現在可是天界最想被貶下去的那位。”

謝憐喉間一哽，再說不出話。

***，早已物是人非。

曾經的少年副將，早已不是那個跟在他身后、聽他號令的人了。

全程站在一旁的花火，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會兒看看謝憐那副愧疚又無措的樣子，一會兒看看慕情冷臉懟人的模樣，眼睛亮得發光，心里瘋狂刷屏：

樂子+10086！

前世舊部，今生反目，這劇情比阿哈給我看的戲本還帶感！

可以可以，這波下凡不虧！

靈文瞥她一眼，見她不僅不勸，反而一臉“快繼續吵，我還沒看夠”的表情，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行，這位樂神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靈文不想再看這尷尬到能摳出三座仙京的場面，輕咳一聲，拉回正題：

“太子殿下，你如今要下凡除祟賺功德，按規矩，得先入上天庭通靈陣，與眾神官打個招呼，看看有沒有人愿意協助你。”

謝憐點了點頭。

他還記得自已第一次飛升時，年少意氣風發，進了通靈陣便激動不已，挨個自我介紹，恨不得和所有人都交好。

可如今……只剩下滿心窘迫。

靈文指尖掐了個訣，一道淡淡的靈光落在謝憐眉心。

“好了，你可以說話了。”

謝憐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有禮：

“諸位……好久不見，我是謝憐。此番下凡辦事，若有哪位神官有空……”

他話還沒說完。

整個通靈陣，瞬間死寂。

剛才還嘰嘰喳喳、閑聊嘮嗑、匯報公務的聲音，唰地一下，全沒了。

就像被人瞬間按了靜音。

謝憐：“……”

他沉默了片刻，試圖再開口：“我此番只是去凡間處理一些小事，不會太麻煩——”

下一秒，通靈陣里炸鍋式地竄出一堆理由。

“啊！突然想起我手頭有十萬火急的公務！先走一步！”

“下界信徒燃香求救，我必須即刻前往！告辭！”

“我……我突然仙體不適！得閉關靜養！勿擾！”

“哎呀我家神像裂了，我得去修一下！”

一時間，陣內靈光閃個不停，一個接一個神官光速下線、隱身、裝死。

沒一會兒，偌大的通靈陣，清凈得能聽見仙鳥飛過的聲音。

沒一個人愿意沾他。

沒一個人愿意幫他。

謝憐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心底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澀然。

他早該想到的。

他現在，就是天界人人避之不及的**。

就在氣氛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時候。

一道輕快又欠揍的聲音，慢悠悠從謝憐身邊響起，順著通靈陣，傳遍了整個上天庭。

“哎呀呀——”

花火湊到謝憐旁邊，對著通靈陣，笑得一臉燦爛，

“你們這么不給我們家太子殿下面子啊？”

眾神官在隱身暗處一聽：

糟了。

是那個癲神花火。

花火繼續笑瞇瞇地補刀：

“不就是跟著下凡走一趟嘛，能有多大樂子……啊不是，多**煩啊？”

“你們再不出來，我可就挨個上門，給你們送‘小驚喜’咯？”

通靈陣里一片死寂，比剛才還要死寂。

謝憐：“……”

靈文：“……”

她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把所有人都嚇跑的？

花火完全不在意眾人的沉默，拍了拍謝憐的肩膀，一臉豪邁：

“別怕！他們不幫你，我幫你！”

“反正，有樂子的地方，就有我花火～”

她頓了頓，歪頭一笑，聲音清脆又囂張：

“走，下凡搞事——啊不，下凡賺功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