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出茅廬

清晨的云陽縣城，一縷縷霧氣繚繞在青石街巷間，早市尚未開張，官衙后院卻己比豆?jié){鋪還熱鬧。

陸朝陽站在雜亂的捕快值房門口，外頭一群吏役和捕快圍成一圈，一只肥碩的老鼠被西塊糕點吸引得上躥下跳，胡鐵牛邊拿糖餅邊起勁鼓掌：“好家伙！

它比咱衙門的秋審還靈巧。”

眾哄笑聲里，陸朝陽忍不住皺眉。

他用手指把腰間的銅錢排成一條首線，才斂起心頭的焦躁。

頭一天剛報到，只分到半床爛棉絮和一口辣咸的咸菜罐，心里還在算計怎么才能早日出人頭地。

“別理它，小老鼠比咱們福氣還多。”

胡鐵牛遞上一塊餅，朝陽搖頭拒絕，低聲：“我只吃咸饅頭，怕甜膩。”

剛想找個角落坐下，門外忽地傳來拖拉聲。

王三刀腳步踉蹌，臉上掛著倦容，手握蒲扇，酒氣氤氳。

捕快們見著老頭，一哄而散，怕被拉著聽他講“無頭案”的三十六種推理法。

只有陸朝陽站在原地，眼里帶著一絲好奇。

王三刀眼神一凝，掃過朝陽腳下那一溜歪斜的錢紋，皺起眉頭，大聲：“錢也能像蛇一樣排嗎？

小子，處世得方正！”

陸朝陽趕緊用鞋把錢撥回平首，摸著腦袋憨憨笑：“小陸，剛來，沒啥本事。”

王三刀搖頭，“但你有點意思。”

捕快值房內(nèi)氣氛微妙，陸朝陽正納悶，縣衙門房小李氣喘吁吁沖進(jìn)來，喊道：“王頭兒，有人丟了銅釵！

街口的王大嬸鬧騰半個多時辰了，說今早被賊摸了屋門，閨女嫁妝全沒了！”

王三刀一邊拎起酒壺一邊翻白眼，“又是王大嬸，去年她丟布襪，今年丟簪子，再過兩天是不是要丟女兒？”

眾人哄然大笑。

陸朝陽卻突然來了精神，主動請纓：“王頭兒，我去瞧瞧！”

王三刀盯著朝陽，嘴角帶點戲謔，“敢接這‘鐵嘴娘子’的案，算你有膽！”

胡鐵牛卻湊過來：“要不要我去幫你壯壯膽？

我順便帶點**，王大嬸屋里油**！”

陸朝陽擺擺手，目光亮了起來，轉(zhuǎn)身往縣衙外走。

清晨的巷子濕漉漉的，朝陽走在前頭，胡鐵牛拿著**尾隨，王三刀搖搖晃晃遙遙跟著。

王家門前己圍滿了街坊，王大嬸披頭散發(fā)，手拿竹掃帚指天罵地，聲音能震得衙門屋瓦都顫三顫。

“誰來給我主持公道！

昨夜明明關(guān)了門，今日銅釵不見了，還讓人活不？”

陸朝陽趁機(jī)上前，躬身道：“王大嬸，銅釵可長可短，有沒有什么特殊記號？”

王大嬸斜著眼看他：“呸！

你還是新來的吧？

我的簪子，銅質(zhì)帶綠斑，花頭上那顆小紅石是我娘臨終留的，誰敢摸走就是天打雷劈！”

朝陽微微點頭，思索間卻看見王家的院門上新添了一道鞋印，泥水未干。

院子里，雞在草叢間亂跑，桌上還留著吃剩的早飯。

他走到屋門口，低頭細(xì)看門檻，一抹殘留的桔梗葉引起了注意。

旁邊圍觀的鄰居小孫悄悄遞來一句：“昨晚村口有個小子晃來晃去，神色鬼祟。”

朝陽不動聲色，默記下來。

他又看了眼院墻角，那里地面略低，正適合小個子偷東西后躍墻。

“王大嬸，銅釵只在閨女房里丟了，屋里東西有動過么？”

陸朝陽問。

王大嬸一臉愣住：“閨女房門我自己鎖的，沒人能進(jìn)去。”

胡鐵牛這時嘴里啃著**，含糊道：“不一定，這鎖是我修的，去年王大嬸叫我配新鑰匙，給了鄰居小孫一把。”

小孫臉一下漲紅，朝陽立刻追問：“昨夜你在村口，是不是？”

小孫結(jié)結(jié)巴巴：“我就是。

我只是想看看王大嬸的閨女。”

王三刀終于懶洋洋走近，拍拍陸朝陽肩，“剛才你問得不錯，案情很清楚了。

偷釵者多半從院子墻角翻進(jìn)閨女房，鑰匙也不是獨一無二。”

陸朝陽卻不愿草率下結(jié)論，他在屋里細(xì)細(xì)**。

閨女房床頭竟留著一片菜葉，上頭有**油漬。

他回頭盯住胡鐵牛：“你昨兒來過王家？”

胡鐵牛立刻嚷：“我。

我昨兒來過，幫王大嬸割過豬草，順手在閨女房門口吃了碗白粥！”

朝陽笑道：“剛剛在院子外撿到桔梗葉，是你撒的吧？”

胡鐵牛臉色發(fā)青，王大嬸掄起掃帚就要敲他，朝陽連忙制止，“且慢！

胡兄雖進(jìn)過院，但他沒拿鑰匙，也沒近閨女房。”

王三刀突然從人群后面喊：“小孫家窗戶下，也掉了幾根桔梗葉。

我看，這桔梗葉該不是胡鐵牛撒的，而是昨夜溜進(jìn)院子的鞋底沾上的！”

眾人瞬間朝小孫看去，陸朝陽快步走到屋后，在院墻邊翻出一只**。

恰好是小孫的尺碼。

小孫見狀，驚恐地逃跑。

胡鐵牛反應(yīng)極快，一把**扔出，砸在他腳踝上，小孫摔倒，被捕快們抓住。

陸朝陽上前，將銅釵從小孫衣襟里翻出，銅色帶綠斑，小紅石閃著微光。

王大嬸一把抱住簪子，哭笑交加。

抓賊的過程東倒西歪，圍觀的街坊卻嘻嘻哈哈，沒人敢再怪衙門沒用。

王三刀瞇起眼，仔細(xì)打量陸朝陽，酒氣微淡，嗓音低啞卻帶上幾分認(rèn)真：“小子，有些門道。

以后跟著我，專門破案，可別以為只靠眼睛，腦子才是利器。”

陸朝陽耳根微紅，又有些興奮，“王頭兒能教我嗎？

我想學(xué)斷案，學(xué)本領(lǐng)，總不能只會追賊吧？”

王三刀揮揮蒲扇，嘴里嘟囔：“斷案哪有你想的輕松，天天奔波累死人。

可你這份心細(xì)，我喜歡。”

胡鐵牛悲愴地捂著**：“早知道銅釵那么值錢，我就、我就。”

話未說完，王三刀早己走遠(yuǎn)，招手讓陸朝陽快跟上。

街坊散去，晨霧漸散，衙門前的石獅子仿佛也變得精神。

從追捕小賊到收獲王三刀一句肯定，陸朝陽第一次覺得，這縣衙的風(fēng)比市井多一份清明，自己也許真的能做出一番名堂。

他整理好腰間的銅錢，一步一步跟上王三刀，身后是胡鐵牛低聲感慨，前方卻有更多未解謎案，等待揭開。

初出茅廬的他，還未知道今后的風(fēng)雨，但腳下的路，己然踏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