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榮田里有神苗

第一章 枯榮田里有神苗清河鎮(zhèn)外的荒坡上，陸禾正彎腰給玉米苗松土。

晨露打濕了他的粗布短褂，褲腳沾著泥點，額角的汗珠滾落到干裂的土地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深色。

這片坡地是陸家祖上傳下來的，旁人都說土薄石多種不出好莊稼，陸禾卻守了十年。

坡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口青銅鼎，鼎身布滿青苔，三足斑駁，正是同樣祖?zhèn)鞯目輼s鼎。

據(jù)說這鼎傳了上千年，既不能盛水也不能煮食，陸家先祖卻定下規(guī)矩，必須將鼎留在田里，世代看護。

“祖宗的規(guī)矩，總不會錯?！?br>
陸禾首起身，捶了捶發(fā)酸的腰，目光落在枯榮鼎上。

鼎口朝天，積了些雨水和落葉，他習(xí)慣性地走過去，伸手想把落葉掏出來。

指尖剛碰到鼎沿，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陸禾愣了愣，以為是錯覺，又用力按了按鼎身 ， 震顫更明顯了，像是鼎腹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他連忙俯身看向鼎內(nèi)，只見原本積著雨水的鼎底，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抹嫩綠。

那綠芽只有指節(jié)長短，頂著兩片圓圓的子葉，葉尖上竟綴著一點極淡的金光，在晨光下微微閃爍。

“這是…… 長苗了？”

陸禾驚得后退半步。

枯榮鼎里從沒來過土，只有雨水和落葉，怎么會憑空長出芽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湊近，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香氣，不似尋常草木的味道，聞著讓人神清氣爽。

他試探著伸出手指，想碰一碰那片帶金光的子葉。

指尖剛要觸到，綠芽忽然輕輕晃動了一下，鼎身的震顫驟然加劇，鼎壁上的青苔褪去些許，露出幾道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與此同時，遠處的清河鎮(zhèn)方向，傳來幾聲驚呼和犬吠。

陸禾抬頭望去，只見東方天際泛起一抹異樣的霞光，不是日出時的橙紅，而是帶著淡淡金色的暖光，正緩緩向荒坡蔓延。

“這光……” 陸禾心頭一緊。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異象。

更讓他不安的是，枯榮鼎里的綠芽像是被霞光吸引，金光變得愈發(fā)明亮，子葉舒展，竟又長高了半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說過的話：“枯榮鼎藏著陸家的根，不到時候，不能動，不能問?！?br>
那時候他只當(dāng)是爺爺隨口念叨，此刻看著鼎中神異的綠芽，再聯(lián)想到天邊的異象，一個荒誕的念頭涌上心頭 ， 這芽，恐怕不是凡物。

陸禾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枯榮鼎，警惕地看向西周。

荒坡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但此刻霞光漫天，說不定己經(jīng)引來了旁人的注意。

他不敢耽擱，快步跑回坡下的茅草屋，取來一把鐵鏟和一個陶罐。

回到鼎邊，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按照耕種的本能，小心翼翼地在鼎底周圍挖了一圈淺溝，又從陶罐里倒出珍藏的靈泉水 ， 這是他去年在山澗深處找到的活水，比普通井水清甜，澆過的莊稼總能長得更壯實。

靈泉水剛接觸到鼎底的泥土（不知何時，鼎底竟積了一層薄薄的黑土），綠芽頓時發(fā)出一陣清脆的 “簌簌” 聲，金光暴漲，葉片上的紋路清晰起來，竟像是縮小版的祥云圖案。

鼎身的符文也隨之亮起，青綠色的光芒順著符文流轉(zhuǎn)，將陸禾籠罩其中。

一股溫和的力量從鼎中溢出，順著他的指尖涌入體內(nèi)，原本酸脹的腰肢瞬間舒緩，干涸的喉嚨也泛起甘甜。

陸禾瞪大了眼睛，這感覺太過奇異，遠非尋常靈泉能比。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坡下傳來，伴隨著急促的呼喊：“陸禾！

陸禾！

快出來看看！

天有異象！”

是同村的王二，平時總愛湊個熱鬧。

陸禾心里一慌，連忙用旁邊的雜草將枯榮鼎蓋住，只露出鼎沿的一小部分，又用泥土把淺溝填平，快步迎了上去。

“你可算出來了！”

王二勒住馬，指著天邊的霞光，滿臉驚惶，“你看那光！

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鎮(zhèn)上的先生說，天降異象，要么是祥瑞，要么是災(zāi)禍！”

陸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霞光己經(jīng)淡了些，但依舊透著詭異的金色。

他強裝鎮(zhèn)定：“可能就是少見的朝霞吧，別大驚小怪的。”

“朝霞哪是這樣的！”

王二急得擺手，“我剛才看到有騎**人往這邊來，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不像咱們這兒的人，說不定是沖著異象來的！”

陸禾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頭望了一眼坡上的枯榮鼎，雜草掩蓋下，似乎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金光。

那些人，是沖著鼎里的神苗來的？

他握緊了手里的鐵鏟，指節(jié)泛白。

平凡了二十年的生活，似乎從這一刻起，被這口枯榮鼎，被這株神異的綠芽，徹底打破了。

坡上的風(fēng)忽然大了些，吹得雜草簌簌作響，枯榮鼎傳來的震顫愈發(fā)清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預(yù)警。

陸禾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 不管這神苗是什么來歷，不管那些人為何而來，這是陸家的鼎，是他守著的田，他不能讓任何人奪走鼎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