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生疼。，還是覺得冷氣直往骨頭縫里鉆。，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地址，那是她在這座陌生的地方唯一的指望，。，坐了幾天幾夜的綠皮火車，又轉(zhuǎn)了好幾趟吱呀作響的公共汽車，才找到紙條上寫的這片地方。，而是一**低矮的平房，，窄窄的巷子，家家戶戶門口堆著蜂窩煤或者晾著衣服。，心里像揣了個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沒來過這么大的地方，沒見過這么多人，看什么都新鮮，可更多的是害怕和茫然。

終于，她停在了一扇油漆剝落的木門前。

就是這兒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聲音怯生生的：“有人嗎，表姨你在嗎？”

門里靜悄悄的。

她又敲了兩下，重了些。

旁邊一戶人家開了門，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探出頭來，上下打量著她：“你找誰?。俊?br>
“奶奶，我找我表姨，姓王，叫王秀蘭，是住這兒嗎？”

苗苗趕緊把紙條遞過去。

老**瞇著眼看了看，搖搖頭。

“秀蘭啊，搬走啦，都搬走小半年了，說是跟著兒子去南邊了?！?br>
“搬……搬走了？”

苗苗只覺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搬走了？

那她怎么辦，她身上就剩下最后兩毛錢了。

這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兒，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席卷全身，比臘月的寒風(fēng)還要刺骨。

她強忍著沒哭出來，可眼圈已經(jīng)紅了。

老**看她可憐，嘆了口氣：“姑娘，你打哪兒來的？沒地方去啊？”

“嗯……”

苗苗低著頭，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我從山南來的，就……就指望著投奔表姨了?！?br>
“哎，造孽哦?！?br>
老**又嘆口氣，擺擺手，

“趕緊想想別的法子吧，天快黑了，更冷。”

老**關(guān)上了門。

苗苗站在緊閉的門前，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茫然地轉(zhuǎn)過身，漫無目的地沿著巷子往外走。

肚子餓得咕咕叫，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就啃了小半個硬邦邦的窩頭。

冷風(fēng)一吹，餓得更難受了。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一條稍微熱鬧點的街上。

街角有家國營飯店，門臉不大，但里面飄出來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苗苗站在門口，隔著蒙了層霧氣的玻璃窗往里瞧。

里面暖烘烘的，幾張桌子旁坐著人，正吃著熱氣騰騰的大包子，白白的皮，鼓鼓囊囊的，看著就香。

苗苗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那兩毛錢。

夠買個包子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一股暖流夾雜著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讓她凍僵的身子稍微緩過來一點。

她走到柜臺前，怯生生地問：“同志，包子……多少錢一個？”

柜臺后面是個燙著卷發(fā)的年輕女服務(wù)員，正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說：“一毛五一個，糧票二兩。”

糧票？

苗苗懵了。

她只有錢，哪有什么糧票，

她小心翼翼地把兩毛錢遞過去：“同志，我……我沒有糧票，光用錢行嗎，我買個包子……”

服務(wù)員這才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那身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和帶著補丁的褲子上掃過，嘴角撇了撇，吐掉嘴角的瓜子皮。

“沒糧票？沒糧票買什么包子，鄉(xiāng)下人就是不懂規(guī)矩，走走走，別擋著別人。”

說著，像趕**似的揮了揮手。

苗苗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又羞又窘，捏著兩毛錢的手縮了回來，低著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飯店。

寒風(fēng)立刻又把她包圍，剛才那點暖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在街邊，看著人來人往，只覺得格格不入，巨大的無助感讓她渾身發(fā)冷，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怕被人看見笑話。

“小姑娘，咋站這兒哭呢，怪可憐的。”

一個帶著幾分關(guān)切的嗓音在旁邊響起。

苗苗抬起頭，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嬸，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藍布棉襖，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看著挺面善。

“沒……沒什么?！泵缑绮缓靡馑嫉赜植亮瞬裂劬?。

“瞧這小臉凍的，跟紅蘋果似的。”

大嬸走近了些，從手里拎著的網(wǎng)兜里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包子，還冒著熱氣，

“來，拿著，趁熱吃個包子暖和暖和?！?br>
苗苗看著遞到眼前的包子，白胖胖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她餓極了，本能地就想伸手，可又想起剛才服務(wù)員的態(tài)度，手停在半空，有些遲疑。

“拿著呀，別客氣。”

大嬸把包子直接塞到她手里，“大嬸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怪不容易的。

家哪兒的??？

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熱乎乎的包子握在手里，苗苗的心也跟著暖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和藹的大嬸，心里的防備卸下了一些，小聲說：“謝謝大嬸……我……我從山南鄉(xiāng)下來的，來找我表姨，可她搬走了……我……我沒地方去了……”

說著，眼圈又有點紅。

“哎喲，造孽喲！”

李嬸一拍大腿，臉上滿是同情，

“這大冷天的，沒個落腳地兒可不行，凍壞了怎么辦，你表姨也真是的，搬走也不給老家捎個信兒？”

苗苗搖搖頭，小口咬了下包子，真香啊，肉餡的！

她餓壞了，也顧不上矜持，幾口就把包子吃了下去，胃里有了點東西，感覺沒那么慌了。

“那你這可怎們辦??？”

李嬸皺著眉，一臉替她著急的樣子，

“城里可不比鄉(xiāng)下，沒個親戚朋友，寸步難行啊，吃飯、睡覺都是問題！”

苗苗也慌了，

是啊，她今晚睡哪兒？

吃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別急別急，”

李嬸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大嬸看你是個老實孩子，挺招人喜歡的。

這樣吧，大嬸認識個人，是前面一個大院里的干部家屬，正想找個手腳勤快的小保姆。

我看你挺合適，包吃包住，還能掙點錢，不比你在街上挨餓受凍強?！?br>
小保姆？

苗苗聽說過，就是在城里人家里干活，洗衣做飯帶孩子。

包吃包住還能掙錢？

這對此刻走投無路的苗苗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真的嗎？大嬸?！?br>
苗苗的眼睛亮了起來，帶著希望的光。

“那還能有假?！?br>
李嬸拍著**，

“大嬸看你投緣，幫你介紹介紹，那家人可好了，都是正經(jīng)人，你去了只管好好干活，肯定虧待不了你！

走，大嬸現(xiàn)在就帶你過去看看，要是合適啊，今晚就能住下，省得你凍著。”

苗苗心里感激極了，覺得今天真是遇到好人了。

她趕緊點頭：“謝謝大嬸！謝謝大嬸！”

“謝啥，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李嬸笑著拉起苗苗的手，

“走，就在前面不遠，拐個彎就到。”

苗苗不疑有他，跟著李嬸就走。

李嬸領(lǐng)著她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少，都是些破舊的老房子和窄窄的胡同。

苗苗心里有點打鼓，這不像干部家屬住的大院??？

她小聲問：“大嬸，還沒到嗎？”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個巷子口。”

李嬸指著前面一個更僻靜的巷子口說。

走到巷子口，苗苗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突然，旁邊一輛破的車漆都掉了不少的面包車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李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兇狠的表情，猛地用力一推苗苗：“進去吧你！”

苗苗毫無防備，驚叫一聲，整個人就被推進了車里。

車門“砰”地一聲在她身后重重關(guān)上，緊接著是“咔噠”一聲上鎖的聲音。

車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機油味和灰塵的味道。

苗苗摔倒在冰冷堅硬的車廂底板上，胳膊肘磕得生疼。

她驚恐地抬起頭，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就看到昏暗的車廂角落里，還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