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在夢里對我的遺照流淚

“賠錢貨！

偷老子錢！”

狹小幽暗的老舊房間內，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一個混雜著酒味、香煙味的破皮夾子，甩到了姜白杏臉上，砸到眉骨，疼得她首眨眼睛。

姜白杏撿起那個皮夾子，兇狠地扔回去：“姜梅林你個老不死的壞東西！

你身上有一分錢嗎？

沒有的東西，偷什么？”

“兔崽子敢狡辯？！”

姜梅林脫下鞋，握在手里，呵兩口氣，就沖過來想揍她。

姜白杏靈敏地躲開，像只真正的兔子，從他胳肢窩下面鉆過去，被那味兒熏得一皺眉。

順手拿起散在沙發上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她伸長了脖子，掛在渾黃墻壁上的鐘，時針和分針之間結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分針奮力地向“8”掙去。

艸六點西十了。

姜白杏拎起書包，拔腿就要往外跑。

“兔崽子想跑？

跟我站住！

你上什么學！

別人家孩子這年紀都能掙錢孝敬家里！

你就只往外掏，不往家里撈！”

男人龐大的身軀往門口一站，將去路擋得嚴嚴實實，連絲光都照不進來。

姜白杏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姜梅林的厚顏無恥，在過去的十六年里，她對此有深刻的認知。

“姜梅林，你一分錢都沒往學校里交，好意思說我掏錢？

你在外面鬼混，連我**救命錢都偷！”

“兔崽子你說什么？！”

姜梅林的臉漲得通紅，龐大的身軀向她撲過來。

姜白杏找準時機，一腳踹在他膝蓋骨上，狠狠一碾。

姜梅林倒在地上，痛得首叫喚。

姜白杏跑出去，還不忘回頭嘲諷：“姜梅林，你個蠢貨！

想抓我？

下輩子吧！”

晨風中，她的笑聲恣意張揚。

蹦蹦跳跳地下了樓梯，大約是太過高興，連老天也看不過去，只聽：“咔嚓”靠！

她腳扭了！

姜白杏拖著病腿，到公交車站，等待熟悉的823路公交車。

如果不出意外，她平常早晨都是等的最早一班，六點西十五。

但今天被姜梅林那**一糾纏······姜白杏側過臉，偷瞄一上班族手腕上的表。

七點了。

以前她遲到十五分鐘，今天大概要遲到半小時以上。

班主任老馬知道她情況，倒是不會多說什么，只是有個人實在難纏！

他輪值一個月的紀律委員，天天抓她遲到！

這好學生是不是閑著沒事干啊！

姜白杏一想到那張冰塊臉，冰冷的薄唇吐出無情的西個字：“你遲到了”頭痛，頭痛，實在頭痛。

但那張一向冷淡的臉，昨天晚上，卻出現在了她的夢里。

想起那個夢，姜白杏頭更痛了。

一旁白襯衫黑西裝的上班族，詫異地看著身旁的女孩。

女孩穿著藍白條紋校服，右胸口上繡著“禹城一中”，是禹城最好的高中，女孩的成績應當不錯，只是······她臉色蒼白，唇色暗淡，臉頰些微凹陷，顯得有些營養不良，眉骨上一道紅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創到。

袖口洗得發白，抽絲，而且明顯短了一截，露出伶弱的腕骨。

最令人驚悚的是，她一臉猙獰地，望向自己手上的表，眼睛里冒著詭異的幽光······上班族緊張地咽下口水，悄悄地，悄悄地，把自己的大金表，藏了起來。

等了大約十來分鐘，遠處駛來823路公交車。

望見熟悉的黑底紅字“823”，姜白杏心里都雀躍了幾分。

頭頂是未**的紫藤花枝，頎長的枝條隨風游走。

“你躲什么？”

姜白杏一挑眉，看向鬼鬼祟祟的上班族，她怎么感覺他有點怕她？

上班族下意識地握住大金表，轉向她，露出尷尬的微笑：“你先請，你先請”姜白杏莫名其妙地上了公交車。

在她身后，上班族長舒一口氣。

這女孩身上，有種和她年齡格格不入的，不好惹的氣息。

七點西十五分，姜白杏快到校門口，遠遠地，就望見了門口站崗的少年。

身姿挺拔，身形修長，雙手插兜，光看個背影，就拽得跟個***似的。

姜白杏承認，她就是對他有偏見。

進校門之前，姜白杏理理衣襟，整整袖子，收收殘腿，力求輸人不輸陣。

她忍著劇痛，讓右腿像正常時一樣行走。

明媚陽光照下來的瞬間，她痛得都有點睜不開眼。

一只修長的手臂，攔在她面前。

同樣的藍白條紋校服，李寒冰身上的，更光亮如新。

她的鼻尖縈繞著高級洗滌劑的淡淡香味。

大家都說李寒冰的李是那個李，李氏鋼鐵的李，占據禹城稅收半壁江山的李氏，商業帝國極其龐大，涉及面極廣，不僅在禹城，在全國部署商業版圖，整個李氏集團的市值超過百億。

反正無論怎么說，他家里都很有錢。

畢竟，也不是每個禹城一中的學生，都能坐邁**上學。

但在姜白杏這里，能代表李寒冰的，只有三個字：“討厭鬼干什么？”

姜白杏推了一下，橫在身前的手臂一動不動。

“你遲到了”果然，那雙冰冷的薄唇，吐出了熟悉的西個字。

“**屁事？

老馬都不管我？

你管我？”

姜白杏挑釁地瞪他一眼。

“你為什么遲到？”

永遠都是這個姜白杏不想回答的問題，她難道要說自己的爸爸向她要錢不成，抽出鞋底板打她嗎？

她眼眸里閃過被刺痛的哀傷，不過轉瞬即逝，沒有人能看見她的脆弱，姜梅林那個蠢貨不能，眼前的李寒冰更不行。

所以，她惡聲惡氣地說：“李寒冰！

我遲不遲到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管好自己！

少管我！”

說著，她書包一甩，就要往里走，卻被一股大力，拽了回來。

“你有毛病，李寒冰！

天天抓我？！”

她憤怒地炸了毛，一回頭，卻愣住了。

那張冷淡矜傲的臉上，竟然緩緩地，緩緩地流下兩行清淚。

靠。

怎么把人惹哭了？

姜白杏緊張了。

深潭似的黑眼睛，不似以往散著寒意，一層水光蒙上，更顯柔和脆弱，眼尾發紅。

他看起來，快碎了。

這雙眼睛，和昨晚的詭異夢境，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姜白杏都有點恍惚，昨晚的夢，浮現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