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秘境初遇

霧靄沉沉，將秘境籠罩得如同一幅被水墨暈染的古畫。

參天古木的枝干虬結如蒼龍，葉片上凝結著千年不化的露珠，折射著幽微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氣，混雜著一種奇異的、類似陳年檀香的冷香——那是古老封印的氣息，無形的結界在林間若隱若現，如同透明的蛛網，將這片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蘇璃月攏了攏身上素白的外袍，指尖悄然劃過腰間懸掛的青銅小鼎。

鼎身刻著模糊的魔族符文，是她從撫養自己長大的人類師父那里繼承的唯一信物，據說能感應到同族遺物的氣息。

此刻，鼎身正微微發燙，指引著她深入這片被世人遺忘的秘境。

“師父說，魔族遺物藏在封印最深處……可這結界的力量，比典籍記載的還要強?！?br>
她輕聲自語，眼睫低垂，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外表看來，她不過是個身形纖細、眉眼溫婉的少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藏著淬了七步斷腸散的銀針，發間銀簪能瞬間化作三尺軟鞭——這些年在人族的生存法則，早己教會她用溫婉作甲，以狡黠為刃。

忽然，腳下的枯葉發出極輕的“咔嚓”聲。

蘇璃月瞬間止步，周身氣息驟然收斂，如同融入陰影的貓。

她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瑩白的液珠，在空氣中微微晃動——那是她以自身魔氣煉化的“蝕骨露”，觸之即腐，卻無色無味。

“出來吧。”

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跟了我三里地，是覺得我好欺負，還是這秘境的封印，讓閣下連潛行都忘了？”

話音未落，前方濃霧翻涌，一道頎長的身影踏霧而來。

男子身著玄色暗紋長袍，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住。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薄唇緊抿，一雙豎瞳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金綠色，像極了蟄伏的巨蛇。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整片森林的風雨都在他一念之間——正是在此修煉了千年的蛇族之尊，夜無痕。

他本在古樹虬根處吐納修煉，感知到一股陌生的魔氣闖入，本欲隨手捏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卻沒想到對方竟能察覺他的氣息。

此刻見她雖身形單薄，卻臨危不亂，甚至敢主動挑釁，金綠色的瞳孔微微瞇起，透出幾分被驚擾的不悅，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魔族余孽？”

夜無痕的聲音比秘境的霧氣更冷，“膽子不小，敢闖本尊的地盤?！?br>
蘇璃月心頭一凜。

“本尊”二字，加上這操控風雨的氣場，絕非普通妖獸。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人族禮：“前輩誤會了，小女子只是迷路的采藥人，誤入此地，這就離開?！?br>
她說著，作勢要轉身，左手卻悄悄按在腰間的毒囊上。

“迷路？”

夜無痕嗤笑一聲，袍袖輕揮，周身濃霧驟然凝聚成數道冰刃，擦著蘇璃月的耳畔釘入后方古樹，木屑飛濺。

“人族采藥人，會用蝕骨露？

會有魔族的氣息？”

他步步逼近，豎瞳中寒意更甚，“說，你闖入秘境，想找什么？”

蘇璃月知道瞞不過去，索性站首身體，臉上溫婉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既然前輩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瞞你——我找魔族遺物。

與前輩無關，還請讓路?！?br>
“遺物？”

夜無痕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就憑你？”

他指尖微動，西周的空氣瞬間變得濕冷，細密的雨絲憑空出現，帶著刺骨的寒意，“這秘境是上古神魔戰場的封印之地，別說遺物，光是空氣中的煞氣，就能讓你這***魔族撐不過三日?！?br>
蘇璃月卻不退反進，迎著雨絲上前一步，眸中閃過狡黠的光：“前輩既知此地兇險，為何還要在此修煉？

莫不是……前輩也在等什么？”

她故意拖長語調，觀察著夜無痕的反應，“或者說，前輩就是守護遺物的‘東西’？”

“放肆！”

夜無痕被戳中心事，語氣陡然凌厲。

風雨驟然狂暴，數道水桶粗的黑色藤蔓從地底鉆出，帶著尖刺朝蘇璃月纏去——這是他以妖力催動的“萬蛇藤”，尋常修士觸之即被絞碎。

蘇璃月早有準備，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飄退，同時手腕翻轉，袖中銀針激射而出，精準地刺入藤蔓的節眼處。

銀針上的蝕骨露瞬間發作，黑色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爛，化作一灘黑水。

“雕蟲小技?！?br>
夜無痕冷哼，卻微微挑眉。

他本以為這小丫頭只有些小聰明，沒想到毒術竟如此詭異。

蘇璃月落地時，己拉開數丈距離，臉上重新掛上淺笑：“前輩承讓。

看來前輩對遺物也感興趣，不如各憑本事？”

她知道硬拼絕非對手，只能用激將法拖延時間，暗中思索脫身之法。

夜無痕盯著她，金綠色的瞳孔中情緒復雜。

這丫頭明明實力遠不如他，卻總能用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化解危機，眼神里的狡黠和那份臨危不亂的冷靜，竟讓他覺得……有些有趣。

他活了千年，見過的美人、強者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樣像刺猬一樣，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豎起尖刺裝兇狠的小東西。

風雨漸漸平息，夜無痕收回妖力，負手而立，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殺意：“滾。

趁本尊還沒改變主意?！?br>
蘇璃月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放行。

她不敢多留，福了一禮：“多謝前輩。”

轉身便要離開，卻敏銳地感覺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視線并未消失，反而像影子一樣，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

她腳步微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看來，這位“前輩”，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她呢。

而濃霧深處，夜無痕隱去身形，看著那抹素白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

“魔族遺物……有趣的丫頭……”他低聲自語，金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興味，“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么花樣?！?br>
秘境的風，似乎又溫柔了幾分。

只是那道隱藏在暗處的目光，卻再也沒有離開過蘇璃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