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紅塵三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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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鳳,老周
主角
fanqie
來源
都市小說《情迷紅塵三十載》,講述主角東方鳳老周的愛恨糾葛,作者“江海衛兵”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西門龍從班車上跳下來,腳下濺起一撮塵土。他抬頭望去,清湖鎮政府的大門就在眼前——兩扇褪了色的鐵門敞開著,左邊掛著的白底黑字牌子銹跡斑斑,右邊那盞門燈歪斜著,玻璃罩里積滿了蚊蟲的干尸。,這件襯衫是母親特意去縣城百貨大樓買的,說是參加工作第一天,得穿得體面些。襯衫還保持著包裝時的折痕,硬挺挺地箍在身上,后背已經洇出一片汗漬。他左手拎著人造革提包,右手搭著用繩子捆扎的棉被卷,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跨了進...
精彩試讀
,西門龍從班車上跳下來,腳下濺起一撮塵土。他抬頭望去,清湖鎮**的大門就在眼前——兩扇褪了色的鐵門敞開著,左邊掛著的白底黑字牌子銹跡斑斑,右邊那盞門燈歪斜著,玻璃罩里積滿了蚊蟲的干尸。,這件襯衫是母親特意去縣城百貨大樓買的,說是參加工作第一天,得穿得體面些。襯衫還保持著包裝時的折痕,**挺地箍在身上,后背已經洇出一片汗漬。他左手拎著人造革提包,右手搭著用繩子捆扎的棉被卷,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跨了進去。。一棟三層灰樓橫在眼前,外墻的水刷石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樓前的花壇里沒有花,只有幾株半死不活的冬青,葉子蒙著厚厚的塵土。一輛二八大杠斜靠在墻根,車座裂了口子,泛黃的海綿翻在外面。,傳達室里探出一顆腦袋。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背心,搖著蒲扇,上下打量他:“找誰?我是來報到的,西門龍。哦——新來的大學生。”男人拖長聲音,蒲扇朝樓里一指,“二樓,組織委員辦公室。”,踩著水泥樓梯上去。樓梯扶手摸上去黏糊糊的,欄桿上積著陳年的灰塵。二樓走廊昏暗,兩邊房門都緊閉著,只有盡頭一間門開著,透出日光燈慘白的光。,敲了敲門框。
里頭坐著個中年男人,頭頂稀疏,戴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從鏡框上方射過來:“你是——”
“我是西門龍,來報到的。”
“哦哦哦,西門同志!”男人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來,伸出右手,“我是組織委員老周,周大江。歡迎歡迎!”
西門龍忙放下行李,雙手握住。老周的手掌厚實粗糙,握得有力。老周上下端詳他一番,點點頭:“好,好,年輕有為。坐,坐。”
西門龍在椅子上坐下,這才看清辦公室的模樣。一張三屜桌,一把藤椅,兩個文件柜,柜門玻璃后頭塞滿發黃的檔案袋。墻上掛著計劃生育先進單位的錦旗,落款是一九八五年。墻上還貼著一張大幅的全縣地圖,清湖鎮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
老周從搪瓷茶盤里拿起一個白瓷缸,掂了掂暖水瓶,空的。他訕訕一笑:“開水房還沒上班,將就一下。”說著自已坐到藤椅里,點上一支煙,“西門同志哪里畢業?”
“省城師范學院,中文系。”
“哦,秀才,秀才。”老周吐出一口煙,“咱們鎮上正缺筆桿子。你先在辦公室鍛煉鍛煉,熟悉熟悉情況。”
西門龍點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老周又問了問家庭情況,父母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幾個,西門龍一一作答。老周聽完,把煙蒂摁滅在玻璃煙灰缸里,站起身:“走吧,先安排你住下。”
他幫西門龍拎起棉被卷,西門龍連說不用,老周擺擺手:“客氣啥,走。”
兩人下樓,繞過主樓往后走。后面是一排平房,紅磚墻體,黑瓦屋頂,廊檐下堆著蜂窩煤和舊家具。老周在第三間門口停下,掏出一串鑰匙,找了半天才找對,捅開門鎖,推開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西門龍往里一看,心涼了半截。
房間不過十來個平方,一張木板床靠墻,床板上鋪著一條草席,草席上落著一層灰。床邊一張三屜桌,桌面油漆剝落,抽屜把手掉了一個。窗戶倒是有一扇,但玻璃缺了一角,用硬紙板擋著,紙板已經發黑。墻角立著一個竹殼暖水瓶,地上扔著兩個搪瓷盆,一個磕掉了瓷,露出黑鐵。
老周走進去,推開那扇搖搖晃晃的窗戶,硬紙板啪地掉在地上。陽光**來,能看見無數灰塵在光柱里翻滾。
“條件簡陋,你先住著。”老周拍拍床板,床板嘎吱作響,“鎮上經費緊張,將就將就。等年底看看能不能給你調間好的。”
西門龍說:“沒事,能住就行。”
老周點點頭,又囑咐了幾句食堂在哪兒、開水房幾點開門、廁所怎么走,臨走時拍拍西門龍肩膀:“好好干,年輕人有前途。”
腳步聲遠了。西門龍站在屋子中央,一動不動。陽光照在他臉上,額頭的汗珠閃著光。他慢慢放下提包,解開捆被子的繩子,把被子放在床上。床板吱呀一聲,幾縷灰塵從席子縫里鉆出來。
他在床沿坐下,手撐著床板,盯著那扇缺了玻璃的窗戶。窗外是鎮**后院,堆著些雜物,再遠是幾排民房的屋頂,炊煙裊裊升起。有狗在叫,有小孩在哭,有女人扯著嗓子喊吃飯。
這就是他要扎根的地方。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派遣證,看了一遍,折好,又放回去。抬頭時看見墻上釘著一枚釘子,釘子上掛著一小截紅毛線,不知是哪位前任留下的。他盯著那截毛線,想起畢業那天,同學們抱在一起哭,說以后常聯系,說茍富貴勿相忘。現在他們在哪兒?有的留在省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去了南方。只有他,來到這個地圖上都難找的鎮上。
肚子咕嚕一聲。他想起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看看手表,下午四點二十。食堂五點開飯,還有一個小時。
他決定先收拾收拾。去走廊盡頭接了一盆水,端回來,用抹布擦桌子。抹布是舊的,一擦一層黑水,換了幾盆才擦干凈。又擦床板,擦窗臺,擦那扇破窗戶。硬紙板撿起來,比劃了一下,窗戶缺的是一塊三角形,紙板太大。他從提包里找出剪刀,剪成合適形狀,重新擋上去,又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卷成卷,把縫隙塞緊。
做完這些,身上已經汗透了。他脫下襯衫,光著膀子,露出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膚。從提包里拿出毛巾,沾水擦了擦身上,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背心。
門被敲響了。
西門龍一愣,趕緊套上襯衫,一邊系扣子一邊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姑娘,二十出頭模樣,穿一件碎花裙子,扎著馬尾辮,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碗,碗里盛著滿滿的菜。
“你是新來的大學生?”姑娘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西門龍點頭:“我是西門龍。”
“我叫東方鳳。”姑娘大大方方伸出手,“我爸說鎮上來了個大學生,讓我來看看。”
西門龍握住她的手,手心柔軟溫熱,很快松開。東方鳳朝屋里探頭,噗嗤笑了:“這屋也能住人?跟**似的。”
西門龍有些窘:“收拾收拾還行。”
東方鳳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給,我媽做的***,怕你第一天沒處吃飯。”
西門龍看著碗里油亮亮的肉塊,喉嚨動了動:“這怎么好意思……”
“客氣啥,端著呀,怪沉的。”東方鳳已經擠進門來,背著手打量屋子,“嗯,收拾過啦?比我想的干凈。這桌子擦過了?剛才我爸說你住這屋,我說完了,那屋八年沒人住,進去能熏一跟頭。”
西門龍端著碗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東方鳳回頭看他:“站那兒干嘛?進來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西門龍這才進去,把碗放在剛擦過的桌上。東方鳳坐在床沿,床板嘎吱一聲,她咯咯笑起來:“這床可真夠破的,晚上翻身小心掉下來。”
西門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肉燉得酥爛,醬香濃郁,他嚼著嚼著,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好吃吧?”東方鳳托著下巴看他,“我媽做***可是一絕,鎮上誰不知道。”
西門龍點頭,咽下去,又夾了一塊。東方鳳就這么看著他吃,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他放慢速度,抬頭看她:“你不吃?”
“我吃過了。”東方鳳晃著腿,“哎,你真是大學生?省城那個師范學院?”
“嗯。”
“學什么的?”
“中文系。”
“哦——”東方鳳拖長聲音,“那你會寫詩不?”
西門龍一愣,搖搖頭:“不會。”
“那你會寫文章?”
“會一點。”
“太好了!”東方鳳一拍手,“鎮上那個宣傳干事,就會寫‘在黨的領導下’‘在**開放的春風中’,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你來了就好了。”
西門龍被她逗笑,繼續吃飯。東方鳳又問:“你家哪兒的?”
“北邊,青山縣。”
“青山縣?我去過,坐火車得四個小時吧?”
“嗯,慢車五個小時。”
“那你多久回一趟家?”
“還沒想好。”
東方鳳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啊,鎮上可無聊了,就這么一條街,一個電影院放來放去就那幾部片子,一個供銷社東西還總缺。你來了正好,總算有個能說話的人了。”
西門龍吃完最后一塊肉,放下筷子。東方鳳立刻接過碗:“還吃不?不夠我再去盛。”
“夠了夠了,謝謝。”西門龍忙說,“碗我洗了還你。”
“洗什么呀,我拿回去就行。”東方鳳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晚上沒事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西門龍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保密。”東方鳳眨眨眼,“天黑我來找你。”說完就跑遠了,碎花裙角在拐角處一閃就不見了。
西門龍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半天沒回過神。他慢慢走回屋里,坐在床上。床板又嘎吱一聲。他盯著那扇糊了紙的窗戶,嘴角不知什么時候翹了起來。
天慢慢暗下來。西門龍去食堂吃了晚飯——饅頭、白菜燉粉條、一碗清湯,比東方鳳送的***差遠了。回來后又收拾了一會兒,把衣服疊好放進抽屜,把筆記本擺在桌上,把搪瓷缸子放在窗臺。屋子漸漸有了點人住的樣子。
七點半,天完全黑了。鎮上沒有路燈,窗外黑黢黢一片。西門龍正想著要不要去傳達室借份報紙,門又被敲響了。
東方鳳站在門外,換了一件白襯衫,扎著辮子,手里拿著一個手電筒:“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西門龍鎖上門,跟在她身后。兩人穿過鎮**后院,從一扇小門出去,走上一條土路。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晃,照出路邊的野草和蟲子。東方鳳走在前頭,步子輕快,不時回頭看他:“跟上了沒?”
“跟上了。”西門龍深一腳淺一腳,鞋底很快沾了泥。
走了十來分鐘,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條河,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河邊長著蘆葦,風吹過沙沙作響。對岸是黑漆漆的田野,遠處有幾點燈火。
東方鳳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拍拍旁邊:“坐啊。”
西門龍坐下,離她半尺遠。河水潺潺,蟲鳴陣陣,夜風帶著水汽的涼意。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河面上一片銀白。
“這條河叫清湖河,”東方鳳說,“往下游走二十里,有個清湖,干的時候能踩到底,汛期能淹死人。鎮子就因這湖得名。”
西門龍點點頭,看著河水出神。
“我從小就愛來這兒。”東方鳳抱起膝蓋,“煩的時候來,高興的時候也來。河水總在流,看著看著,就覺得什么事都沒那么重要了。”
西門龍轉頭看她。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柔和,眼睛望著遠方,睫毛微微顫動。他突然覺得,這個姑娘不像白天那么活潑,心里藏著什么東西。
“你呢?”東方鳳突然轉過頭,“你為什么來這兒?省城不好嗎?”
西門龍沉默了一會兒:“分配來的。”
“我是說,你可以想辦法留在省城啊,找人托關系什么的。”
西門龍苦笑:“我家沒那個關系。”
東方鳳點點頭,沒再問。兩人就這么坐著,聽河水聲。過了很久,東方鳳輕輕靠過來,頭枕在他肩上。西門龍身體一僵,不敢動彈。
“你別動,”東方鳳說,“就讓我靠一會兒。”
西門龍就這么僵坐著,能聞見她頭發上肥皂的清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心跳咚咚咚的,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河水流淌,月光如水,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
東方鳳直起身,看著他笑了:“你人還挺好。”
西門龍喉嚨發干,說不出話。
“明天見。”東方鳳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打開手電筒往回走。走出幾步,回頭朝他晃了晃手電:“走啊,還坐著干嘛?”
西門龍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到鎮**后院門口,東方鳳把手電筒塞給他:“拿著,路黑。”說完就跑進夜色里,留下一串腳步聲。
西門龍攥著手電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手電筒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他慢慢走回宿舍,推開門,黑暗中摸到床沿坐下。窗外月光透過糊紙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他躺下,床板嘎吱作響。手電筒放在枕邊,他伸手摸了摸,還溫著。閉上眼睛,眼前是月光下的河,是碎花裙子,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這第一天,比他想象的長。
第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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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預告:西門龍去食堂吃飯,偶遇一個明媚的女孩。她主動搭話,自稱東方鳳,是鎮長的女兒。兩人聊得投機,臨走時她回頭一笑:“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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