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有蝕骨的灼痛，能穿透千年時光，牢牢釘住童磨的魂靈。，因果輪回。，每一寸肌膚都在火舌中蜷縮、焦黑，再在鬼的不滅特性里重新生長，周而復始。，他還像從前那樣笑著，嘲諷這刑罰的無趣——不就是痛么？，或許還真是不錯的體驗，比起過去百年里，像填不滿的空洞一般，吞噬一切卻仍覺無趣的人生，這點滋味，連撓*都算不上。，沒有了吞吃的**，在業火一遍遍灼燒的空洞時光里，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畫面，反倒像掙脫了束縛，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帶著乳香，和溫柔的歌聲。。
他想不明白。

自已明明親手葬送了她的生命，可此刻，在業火里一遍遍灼燒時最先浮現的，卻是她抱著那頭豬……哦不，伊之助時，眼底那抹能滴出水的光；是她發現自已吃人后，明明怕得發抖，卻仍把孩子護在身后的倔強模樣。

尤其是她撞見自已進食時，那滿是失望的雙眼，連帶著心頭的隱痛，變得格外清晰。

是業火嗎？

連童磨自已都覺得奇怪，生前見過那么多恐懼、諂媚的眼神，怎么到了地獄，反復浮現的偏是琴葉的失望？那似乎比業火更磨人，讓他在灼燒的空洞里，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煩躁。

那是什么？

難道是那個……他從前從不愿承認的東西？

是“愛”？

面對他人，童磨總是能笑著說出示愛的漂亮話。

可……對她？

童磨心底掠過一絲本能的逃避——他早知道自已的情感是塊空落落的洼地，多年來模仿人類、試探情緒，換來的只有一次次死水般的沉寂，就像捧著一把沙，即使抓住，也覺得兩手空空。

火蝕骨的時候，他會看見琴葉的臉。

明明琴葉與他相伴不過轉瞬，可后來每一次吞噬人類，總會莫名想起她雙手溫熱的觸感；每一次聽**歌頌極樂，耳邊總會飄進她輕聲唱給那只豬的搖籃曲。

每當琴葉的身影浮現，那份空落都變得越來越重，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地獄的火，偏要燒穿他所有的逃避。

童磨忽然不抵賴了。反正都死了，反正地獄的日子只剩燒不盡的火和無聊，承認又如何？他開始放任自已去想，想她遞來米湯時的溫度，想她輕聲喊“教主大人”時的語調，想自已當初為什么非要用“有趣”兩個字，來隱藏自已這份莫名的在意……

業火還在燒，可他望著火海里模糊的倒影，第一次沒了嘲諷的笑意。

原來，那個擁有綠色漂亮眼眸的女孩，是他從未擁有過的、獨一無二的光——只是這份光，被他親手掐滅在懸崖的血色里，如今，只剩在地獄的業火中，一遍遍回想的資格。

千年的日子太長，長到他能數清火海上每一朵火舌的跳動。

他不再笑了，只是盯著火海里自已模糊的倒影，陷入亙古般漫長的回憶。

業火還在燒，鐵鏈仍在響。

那位高高在上的教主在火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他終于隱隱感受到，身體里那片空了千年的角落，竟第一次傳來細微的、酸澀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