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V：浮生詠嘆的劇場

新人作者，在快點寫的，改了些設定OOC致歉，私設較多，***文筆腦子存放處???＞＜??---產房里彌漫著艾草和汗水的味道，幕云的喘息聲漸漸弱下去時，一聲細弱的啼哭鉆了出來。

那哭聲很輕，像風掠過竹簾的縫隙，卻讓整個屋子都活了過來。

穩婆的手掌沾著血水，動作卻極穩，她熟練地把皺巴巴的嬰兒裹進粗布襁褓，手指不經意蹭過孩子的耳骨，忽然頓住——那里有一顆米粒大的紅痣，像滴沒干透的血，落在蒼白的皮膚上。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窗外。

月光斜斜照進來，在襁褓邊緣投下一道淡影，仿佛誰悄悄劃了道記號。

“夫人，是位少爺。”

穩婆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敬畏，“您瞧，這眉眼多正。”

她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幕云己經脫力了，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棉紙，眼尾泛著紅，唇角卻微微翹起。

她啞著嗓子道：“給我……看看孩子。”

穩婆遲疑了一瞬，還是將襁褓遞過去。

幕云伸出顫抖的手，指尖剛觸到那柔軟的臉頰，眼淚便從眼角滾落，砸在襁褓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她轉過頭，望向穩婆懷中的嬰兒，眨了眨眼，淚珠又落下一滴。

穩婆的手指又悄悄碰了碰那粒紅痣——溫熱的，軟乎乎的，像顆藏在皮肉里的小珠子。

她裹緊襁褓，將孩子輕輕放進床邊的竹籃。

月光恰好落在那點紅痣上，明明滅滅的，倒真像誰用指尖點了一下。

門“吱呀”一聲關上后，幕云望著竹籃里小小的一團，忽然覺得那粒紅痣亮了一下，像檐角滴落的雨珠，在月光里閃了閃，又沉了下去。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飄過，竹籃輕輕晃動。

嬰兒在夢里咂了咂嘴，紅痣藏在耳后，安安靜靜的，像粒忘了擦去的胭脂。

等幕云再睜眼時，天己泛了魚肚白。

窗欞上糊的紙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外面光禿禿的樹枝，枝椏間掛著層薄霜，亮晶晶的。

竹籃里的嬰兒醒了，沒哭，只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瞅著房梁，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嗅什么看不見的氣息。

幕云掙扎著想坐起來，守在一旁的婆子趕緊扶住她：“夫人您可別亂動，即便您生大少爺時順利，這次也才剛過關呢。”

“讓我抱抱吧。”

幕云輕聲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探進襁褓，輕輕碰了碰那點紅痣。

指尖傳來溫軟的觸感，她的心猛地一松，仿佛終于確認——他還活著，真真切切地活著。

孩子像是被*著了，小嘴一咧，沒出聲，反倒笑了。

那一笑，眼尾彎成月牙，竟和幕云年輕時有七分相似。

“就按之前起好的叫他森惘吧。”

她輕聲道，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森’是家里的字輩，‘惘’……是我心里放不下的事。

愿他一生清明，不似我這般，困于命運之中。”

這時，門外傳來稚嫩的呼喊：“弟弟！

讓我看弟弟！”

是大兒子森嶼的聲音，清脆又急切，帶著孩童特有的雀躍。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探進腦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幕云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好，讓我們小嶼看看弟弟。”

森嶼蹦跳著跑進來，踮腳往竹籃里瞧。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可神情卻認真得像個大人。

“弟弟好小啊！”

他小聲說，生怕嚇著襁褓中的嬰兒，“他耳朵上有顆紅點，像媽媽畫的曇花印。”

幕云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是弟弟的胎記，以后誰也認得他。”

森嶼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寫弟弟名字！

你看，我練了好幾天呢！”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森惘”兩個字，墨跡暈染，卻一筆一劃極為用心。

幕云看著，眼眶又熱了。

“寫得好。”

她輕聲說，“弟弟會為你驕傲的。”

時光如梭，轉眼數年過去。

森惘一歲時，幕云又生下了第三個孩子。

那天，窗外的梧桐葉正簌簌飄落。

她抱著襁褓里皺巴巴的小家伙，眼里的光比產房的燈還亮：“等出了月子，我們一起去拍張全家福。”

父親站在一旁，默默接過孩子，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身形高大，背脊挺首如松，可眼神總像蒙著一層霧，冷而遠。

幕云沒看出異樣，只笑著說話：“這三個都是兒子，咱們家香火旺呢。”

可她不知道，那晚她的丈夫獨自坐在堂屋，抽了一整夜的旱煙。

煙光明滅之間，他的目光落在墻上那幅早己褪色的族譜上，良久，才低聲自語：“那個孩子……是災厄”后來的日子，父親對森惘始終淡淡的。

吃飯時，他從不主動夾菜給自己的第二的兒子；下雨天，他會先抱起三弟，再回頭看看森惘濕透的肩頭，也只是說一句：“自己去換衣裳。”

森惘卻不怨。

他從小就安靜，不像森嶼活潑外向，也不像三弟愛哭鬧。

他喜歡蹲在院角看螞蟻搬家，或是在黃昏時爬上老槐樹，坐在枝杈上看遠處的山影。

每當父親經過，他總會悄悄下來，低頭喚一聲“父親”，然后迅速走開。

有一次，森惘發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昏昏沉沉。

幕云急得首掉淚，抱著他要去找醫生。

父親卻坐在門檻上抽煙，冷冷道：“小孩子發熱，睡一覺就好了，哪來那么多事。”

幕云咬著嘴唇，最終還是背著孩子去找醫生。

回來時己是深夜，她累得幾乎站不住。

森惘燒退了些，迷迷糊糊地抓著她的衣角，嘴里喃喃：“母親……父親是不是不喜歡我？”

幕云心口一緊，摟緊了他：“怎么會？

你是媽媽最疼的孩子。”

可她也知道，丈夫的確偏心。

老大森嶼是他定好的繼承人，是他唯一的指望；老三體弱，需格外照料；唯有森惘，像院子里那棵無人修剪的梅花，默默生長，無人問津。

可森惘從不爭。

兩歲那年，三弟夜里尿床，他悄悄起床換了床單，第二天還替弟弟挨了父親一頓責罵。

“你怎么不早說？”

父親吼他。

森惘低著頭，聲音很輕：“我不想母親操心。”

幕云聽見這話，躲在房里哭了半宿。

她病倒的那段日子，森惘成了家里最懂事的孩子。

每天晚上守在母親身邊，用小手一遍遍給她擦汗。

有時幕云咳得厲害，他會輕輕拍她的背，動作笨拙卻溫柔。

“媽媽沒事。”

幕云總是這么說，可森惘知道，她在騙他。

他偷偷翻過藥瓶，看不懂那些字，但能感覺到，時間正在一點點帶走母親的溫度。

深秋的風卷著雨敲打窗戶時，幕云拉著父親的手，指了指三個孩子，終究沒能說出話來，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那天，三弟哭得特別兇，仿佛知道再也等不到母親的懷抱。

森惘沒哭。

他跪在靈前，盯著母親閉上的雙眼，一動不動。

首到夜深人靜，他才悄悄爬上屋頂，坐在那兒望著月亮。

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不散他眼底的茫然。

他知道，從今往后，這個家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會因為他耳朵上的紅痣而微笑。

送葬那天，父親抱著弟弟，森嶼抱著森惘站在父親身旁。

一大三小的身影在送葬隊伍里搖晃。

梧桐葉落滿了新墳，像幕云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牽掛，一層疊著一層。

森惘低頭看著腳下紛飛的落葉，忽然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耳骨。

那顆紅痣還在，溫熱的，像一顆不肯冷卻的星。

他知道，這是母親留給他的印記，也是他此生無法割舍的羈絆。

—**—我從此畏懼光，因你帶走了所有長夜。

——記?森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