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于深淵

很好看的眼睛，我很喜歡------------------------------------------，林肆正蜷在凈室的角落，像一只被強行擦去污垢后、對周遭一切充滿敵意的野貓。，洗去污跡后露出的皮膚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易碎的青瓷光澤，墨黑的長發披散，更襯得那雙眼眸如同被精細打磨過的異色寶石，璀璨又耀眼。“是，爺。”阿榮垂首應道，聲音平穩無波，“確實罕見。”，只是靜靜地看著。，全方位軟包，沒有任何尖銳棱角，連光源都經過特殊處理，不會刺激眼睛。，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哪怕明知徒勞，那眼神里的光也未曾熄滅。，沈淵才抬手揮散了光幕。，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把他帶過來。”，微微頷首：“是。”，聲音低沉而簡潔。，林肆像受驚的獵物般猛的彈起，背脊緊緊貼住墻壁，灰藍的異瞳死死盯住門口出現的兩名黑衣人。，做好了隨時反抗或逃跑的準備。，黑衣人并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一人一邊，精準的制住了林肆的反抗，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他無法掙脫，又不會在他青白的皮膚上留下新的顯眼淤痕。
林肆被半強制的帶離了凈室，穿過一條條寂靜無聲的走廊。
這里的空氣都帶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與他熟悉的下城區的混亂污濁截然不同。
這種極致的“干凈”和“秩序”，反而讓他感到了更深的窒息。
沒多久，他就被帶進了書房。
正對著大門的右側，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墻，外面是京江城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沈淵就站在那面玻璃墻前，背對著門口。
他身形挺拔，僅僅是一個背影，就散發著無形的，令人想要屈膝的壓迫感。
手中酒杯里那琥珀色的液體在室內燈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
黑衣人將林肆帶到房間中央，便松開了手，無聲的退至門外，并關上了門。
厚重的門扉合攏的輕響，讓林肆的心臟也隨之猛地一縮。
現在，這個廣闊到像是沒有邊界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和那個男人。
林肆站在原地，手腳因為剛才的鉗制還有些發麻，他緊緊攥著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心底不斷上涌的寒意和恐懼。
他死死盯著沈淵的背影，那雙異瞳里燃燒著屈辱、憤怒，以及一絲對未知命運的惶然。
沈淵并沒有立刻轉身，只是時不時小酌一口，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刻意等待。
每一秒時間都被拉得極長，唯有冰塊偶爾撞擊杯壁的細微聲響，敲打著林肆緊繃的神經。
終于，就在他那根神經快要崩斷的那一刻，沈淵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視線輕飄飄的落在林肆身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剛被清理干凈的，擺在展柜上的藏品。
“名字。”
沈淵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空曠的書房內卻如空谷回響，激蕩在林肆的心口。
名字？
他當然有。
善女阿媽說過，“小肆，你就像森林里的火種，只待風吹，便可肆無忌憚的燎原。”
可他不想告訴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視萬物為芻狗的男人！
“京江城的霸主，只會強取豪奪嗎？”林肆極力壓下自己心里那被強行抓來的不屈與徹底被‘清洗’的怒火。
他知道，在這里反抗，只會給自己招來無妄之災。
沈淵的眉梢幾不**的挑了一下，那雙漠然一切的眼底終于閃過一絲興味。
看。
這就是與那些‘狗’不同的‘貓’。
不僅有爪子，還能讓人升起說話的**。
“強取豪奪？”沈淵極輕的笑了一下，“下城區的流民，你配嗎？”
這句話精準的扎進了林肆最敏感，也是最不堪的神經。
他臉上那強裝的鎮定瞬間碎裂，青白的膚色下涌上一股屈辱的潮紅。
灰藍的異瞳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又被無法辯駁的現實死死壓住。
是啊，他配嗎？
在下城區，為了一塊發霉的面包都能打得頭破血流，生命賤如塵土。
而他此刻能站在這里，呼**潔凈無比的空氣，站在這個俯瞰整個京江城的男人面前，不正是一種“恩賜”般的強取豪奪嗎？
林肆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指甲更深的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沈淵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像是欣賞著一場有趣的戲劇。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繼續施壓，只是緩步上前，在林肆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不甘，憤怒，羞愧，隱忍，倔強......還有迷茫和恨意，”沈淵微微垂眸，抬起手，動作輕柔的撩起垂在林肆臉頰一側的長發，細細的欣賞著他那雙異瞳里復雜的情緒，“很好看的眼睛，我很喜歡。”
沈淵的指尖并未直接觸碰到林肆的皮膚，只是捻著那縷墨黑的發絲，但這比直接的觸碰更讓林肆感到一種被侵入的寒意。
他想要偏頭，想要掙脫這無形的桎梏，然而他剛準備有動作，沈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肝膽俱寒。
“如果你不想當這雙眼睛的容器，我可以成全你。”
林肆的呼吸驟然停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沈淵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么，而不是在決定他身體一部分的去留。
那雙灰藍色的異瞳劇烈收縮，里面翻涌的所有情緒都在這一瞬間被最原始的恐懼覆蓋。
他毫不懷疑這個男人話里的真實性。
那雙漠然的眼睛告訴他，取下他的眼睛和折下一朵薔薇，對沈淵而言，并沒有本質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