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舊吊扇在頭頂吱呀轉動，空氣中飄著粉筆灰與盛夏特有的燥熱。桌角堆著剛發的卷子，窗外的香樟樹葉綠得晃眼。。。、家未敗、籃球還未成為禁忌的十七歲。，我還沒有眼睜睜看著他熄滅的年紀。，落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洗得發白的校服套在清瘦的身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里不肯彎腰的樹。他垂著頭翻一本皺巴巴的課本，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

家境清寒在他身上從不是狼狽，而是一種近乎沉默的驕傲。

可我看得懂。

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底下，藏著不屬于少年的陰郁與疲憊。

他也重生了。

這個認知一冒出來，我心口就輕輕一抽。

前世的疼、苦、絕望、孤獨，他又要再扛一遍。

而這一世，他比記憶里更早地封閉了自已。

不再去球場，不再笑，不再和任何人親近。

像提前把自已藏進了無人知曉的寒冬。

“姜嬈，發什么呆呀？”

身旁的林薇薇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眼神往許放的方向瞟了瞟，小聲嘀咕：“老師剛才說調座位，你猜你跟誰一桌？”

我指尖微緊。

下一秒，班主任拿著名單走進教室，聲音清晰地落在每一個角落：

“姜嬈，你搬到后排，和許放坐一起。”

教室里瞬間掠過幾道細碎的目光。

好奇、看熱鬧、不解……

誰都覺得，我這樣明媚耀眼、家境優渥的姑娘，不該和陰沉寡言、窮得顯眼的許放扯上關系。

可我只覺得慶幸。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還好，我能名正言順地，再一次走到他身邊。

我抱著書本，一步步穿過過道。

陽光落在我身上，也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

在他桌前停下時，許放緩緩抬眼。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我清晰地看見他黑眸里一閃而過的緊繃。

像受驚的獸，像怕被觸碰的疤，像……怕再一次失去什么。

他的眼神很沉，很冷，很淡。

卻藏著一絲只有我能看懂的、慌亂的不安。

“以后請多指教啦，許放。”

我彎起眼睛，笑得明媚又安穩，不逼不近，不吵不鬧，給他留足最舒服的距離。

許放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很久，他才極輕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睫，聲音淡得幾乎被風扇聲蓋過去：

“嗯。”

沒有歡迎，沒有拒絕。

只有一道看不見的墻，靜靜豎在我們之間。

我安靜坐下，把書本輕輕擺好。

桌與桌之間的縫隙窄小，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飄過來，干凈又清淺。

窗外蟬鳴不止，陽光正好。

我在心底輕輕說了一句。

許放，這一次，我不走。

我不強行拉你上岸，不逼你笑，不逼你合群。

我就坐在你身邊，陪你熬過所有苦，等你慢慢愿意，抬頭看一看光。

你慢慢來。

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