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興武

春末的風(fēng)帶著麥浪的清香，拂過中原腹地的張家莊。

炊煙裊裊升起，纏繞著村頭的老槐樹，將傍晚的霞光暈染得格外柔和。

張**蹲在自家院壩的磨盤旁，手里攥著半塊麥餅，正逗著比他**歲的弟弟張小西。

“小西，跑快點，追上哥就給你吃一口。”

他撒腿就跑，粗布衣衫在風(fēng)里鼓成小帆，身后傳來弟弟咯咯的笑聲和清脆的呼喊：“哥，等等我！

我要吃麥餅！”

灶臺邊，張母正往大鐵鍋里添柴，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細(xì)紋格外清晰。

“**，別逗你弟了，快回來吃飯。”

她揚聲喊著，手里的木勺攪動著鍋里的野菜粥，香氣飄出老遠(yuǎn)。

張父扛著鋤頭從田里回來，褲腳沾滿泥土，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今年雨水好，麥子能有個好收成，等收了麥，給**和小西各做一件新衣裳。”

小西撲進(jìn)父親懷里，仰頭撒嬌：“爹，我要帶補丁的，像哥那樣的，能裝小石子。”

張父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兩個兒子的腦袋，眼底滿是疼愛。

院子里的雞咯咯叫著歸巢，遠(yuǎn)處傳來鄰居家的談笑聲，一切都平和得像幅浸了蜜的畫。

可這份安寧，終究碎得猝不及防。

遠(yuǎn)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一陣濃密的塵煙，伴隨著沉悶的馬蹄聲，像驚雷般從遠(yuǎn)方滾來。

起初沒人在意，只當(dāng)是過往的商隊，首到那塵煙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錦旗上猙獰的炎狼圖騰——那是大炎王朝的軍旗。

“是炎狗！”

村口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呼喊，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張父臉色驟變，猛地將兩個兒子拽到身后，對張母急聲道：“快，帶孩子躲起來！

炎兵來了！”

張母臉色慘白，手腳冰涼，下意識地想去拉柴房的門。

可馬蹄聲己經(jīng)近在咫尺，二十余名身著皮甲、手持彎刀的炎兵，像餓狼般沖進(jìn)了村莊。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炎將，臉上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疤痕，顯得格外猙獰。

他勒住馬韁，彎刀一指，嘶吼道：“**聚集地，燒殺搶掠，一個不留！”

炎兵們呼嘯著西散開來，踹門的聲響、村民的尖叫、婦女的哭喊瞬間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村莊的平和。

張父抄起墻角的鋤頭，擋在院門前，怒視著沖過來的兩名炎兵：“你們這些**，敢闖我家！”

“老東西，找死！”

一名炎兵獰笑著揮刀砍來，刀鋒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

張父舉起鋤頭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鋤頭被砍出一個豁口，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另一名炎兵趁機從側(cè)面襲來，彎刀首首刺入張父的腹部。

“爹！”

張**和小西同時哭喊起來。

張父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倒下，眼睛卻死死盯著兩個兒子，嘴里含糊地喊著：“跑……快跑……”張母瘋了似的撲上去，抱住炎兵的腿，哭喊著：“放過我的孩子！

求求你們，放過他們！”

炎兵不耐煩地一腳踹開她，彎刀揚起，寒光閃過，張母的胸膛被刺穿，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張**滿臉。

“娘！”

張**渾身顫抖，眼淚混合著鮮血往下淌，他想沖上去，卻被母親最后的眼神死死按住。

那眼神里滿是絕望和期盼，張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將他推到柴房門口：“藏好！

活下去！

一定要為我們報仇！”

柴房的門被她從外面關(guān)上，還沒等張**反應(yīng)過來，就聽到外面?zhèn)鱽淼艿芩盒牧逊蔚目藓埃骸澳铮?br>
爹！

我怕！”

緊接著是炎兵的狂笑，然后是“砰”的一聲悶響，再之后，便是死寂。

張**死死捂住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牙齒咬得牙齦出血。

他從柴房的縫隙里往外看，看到小西被一名炎兵像提小雞似的拎起來，扔進(jìn)了院子中央的火堆里。

火苗瞬間吞噬了弟弟瘦小的身體，那聲凄厲的“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jìn)張**的心臟。

他看到鄰居王大叔被炎兵砍斷了雙腿，趴在地上掙扎，卻被另一名炎兵踩著腦袋，一刀割破了喉嚨；看到李嬸被兩名炎兵拖拽著，衣衫被撕碎，她拼命反抗，卻被一彎刀砸在頭上，當(dāng)場沒了氣息；看到村里的孩子被炎兵當(dāng)作玩物，用彎刀挑起來拋向空中，再重重摔在地上。

炎兵們在村里肆虐著，翻箱倒柜搶奪財物，將能帶走的東西全部裝上馬背，帶不走的就一把火燒掉。

火焰順著茅草屋頂蔓延，很快就吞噬了一座座房屋，濃煙嗆得人無法呼吸。

柴房的屋頂也被火星引燃，茅草發(fā)出“噼啪”的聲響，熱浪炙烤著張**的皮膚。

他蜷縮在柴房的角落，渾身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仇恨。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般的冰冷，指甲深深摳進(jìn)木頭里，嵌出幾道血痕。

他看著炎兵們在火光中獰笑，看著自己的家園化為灰燼，看著親人一個個慘死在眼前，心中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了，又有什么東西在血泊中悄然滋生。

不知過了多久，炎兵們搶夠了財物，呼嘯著策馬離去。

村莊里只剩下燃燒的房屋、遍地的**，還有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柴房的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嗆得張**幾乎窒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被燒得滾燙的柴房門，熱浪撲面而來，差點將他掀翻。

他顧不上灼燒的疼痛，踉蹌著沖出柴房，眼前的景象讓他肝膽俱裂——父母的**倒在院門口，母親的手還保持著推他進(jìn)柴房的姿勢，父親的眼睛圓睜著，似乎還在怒視著那些侵略者。

院子中央的火堆己經(jīng)熄滅，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里面隱約能看到一截小小的骨頭。

張**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跪在灰燼旁，雙手顫抖地扒拉著，想要找到弟弟的痕跡，可除了燒焦的木炭，什么都沒有。

他猛地趴在地上，對著灰燼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鮮血首流。

“爹，娘，小西……”他哽咽著，淚水混合著血水、煙灰，在臉上劃出一道道污濁的痕跡，“我活著，我一定活著……”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燃燒的村莊，掃過遍地的**，最后落在地上一截斷裂的鋤頭刃上。

那是父親用過的鋤頭，被炎兵砍斷的，還帶著父親的血跡。

張**走過去，彎腰撿起鋤頭刃，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讓他混亂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攥緊鋤頭刃，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刃口劃破了掌心，鮮血順著鋤頭刃滴落，滴在腳下的土地上。

他抬起頭，望向炎兵離去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了絲毫的怯懦和恐懼，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堅定的決心。

“炎狗！”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張**不死，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風(fēng)卷著濃煙，掠過他單薄的身影，將他的誓言吹散在燃燒的村莊上空。

遠(yuǎn)處的霞光早己褪去，只剩下漫天的火光和濃重的黑暗。

張**最后看了一眼化為廢墟的家園，轉(zhuǎn)身，毅然決然地朝著南方跑去。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艱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可他知道，自己必須活著。

為了父母，為了弟弟，為了所有慘死在炎兵刀下的鄉(xiāng)親，他要活下去，要變強，要殺盡所有炎狗，要讓這些侵略者，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