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漏血鍛胚 黑鐵令里藏圣途

暮春的風還帶著些微涼意，卻吹不散青陽城武館后院里的燥意——那是數十座氣血鍛爐燒得正旺，爐口吐著橘紅焰舌，將圍在爐邊的少年少女們臉上都映得發燙。

傅硯舟縮在最角落的鍛爐旁，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正費力地按著爐壁，試圖將體內僅存的氣血渡入爐中。

按照“神魂鑄器”的修煉法子，鍛胚境需以氣血為薪，控火煅燒肉身雜質，可他這具身子像是個漏了底的陶罐，氣血剛提起來，沒等渡到爐里，就順著西肢百骸散了大半，爐口的火焰也跟著蔫下去，只剩幾縷青煙慢悠悠往上飄。

“喲，這不是咱們武館的‘漏血廢材’嗎？

怎么，今天還是連粗胚都沒焐熱？”

尖酸的聲音裹著風飄過來，傅硯舟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轉頭就見趙磊帶著兩個跟班走過來，趙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傅硯舟那座幾乎熄了火的鍛爐上，嘴角撇得老高：“三個月了，別人都摸到凈胚的邊了，你倒好，還在粗胚境里打轉，連體表鍛紋的影子都見不著——我看你根本不是練‘神魂鑄器’的料，不如早點滾出武館，省得占著鍛爐浪費柴火。”

跟班們跟著哄笑，其中一個還伸手推了傅硯舟一把，他本就氣血虛浮，踉蹌著撞在鍛爐上，后腰被爐壁燙得一陣刺痛，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他不是沒努力過。

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采補氣血的靈草，夜里別人睡了，他還在院子里練控氣血的法門，可不管怎么試，氣血就是留不住，鍛爐里的火也始終燒不旺。

武館里的人早就給他貼上了“廢材”的標簽，嘲笑、挑釁成了家常便飯，連教武的師父，也早就對他沒了耐心。

“怎么不說話？”

趙磊上前一步，腳故意踩在傅硯舟放在爐邊的靈草上，翠綠的葉子瞬間被碾得稀碎，“我聽說你爹娘當年也是武館里的好手，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

莫不是你根本沒繼承到修煉的根骨，就是個混吃等死的？”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進傅硯舟心里。

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涌著幾分不甘，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指節泛白：“我不是廢材！”

“不是？”

趙磊嗤笑一聲，抬手就往傅硯舟的鍛爐上拍了一掌，本就微弱的火焰徹底熄了，爐壁上還留下一個淺淺的掌印，“有本事你把氣血提起來，把這爐火重新燒旺，讓我看看你不是廢材啊？

沒這本事，就別在這硬撐。”

周圍的人也都看了過來，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漠然。

傅硯舟看著那座熄了火的鍛爐，又看了看趙磊得意的嘴臉，胸腔里像是有團火在燒，比鍛爐里的焰舌還要烈。

他知道自己氣血弱，知道突破難，可他不想就這么被人踩在腳下，不想讓爹**名聲跟著自己被嘲笑。

傅硯舟深吸一口氣，重新按住爐壁，這次他沒像往常一樣急著渡氣血，而是閉上眼睛，按照武館古籍里最晦澀的法子，試著將散掉的氣血一點點往丹田處收。

哪怕氣血散得快，他就收得更急，哪怕丹田處傳來陣陣脹痛，他也沒松手——他就不信，自己真的一輩子都是廢材，真的連粗胚境都走不出去。

就在這時，胸口貼著的黑鐵令牌忽然發燙，一絲微弱的暖意順著令牌邊緣，慢慢滲進丹田。

那暖意很淡，卻像星火落進了干草堆，原本散得飛快的氣血，竟莫名被穩住了些許。

傅硯舟心中一喜，連忙集中精神，將那絲暖意引向鍛爐——爐底的冷燼里，竟緩緩冒出了一點橘紅的火星，亮得像淬了光。

趙磊見狀，臉色沉了沉：“裝什么裝！

真以為摸了兩句破口訣，就能變廢為寶？”

說著就要上前再拍一掌，可還沒碰到鍛爐，就見傅硯舟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紅褪去，只剩一點亮，那絲從令牌引過來的暖意驟然發力，爐底的火星瞬間爆開，橘紅的火焰重新竄起，雖不算旺，卻穩穩地燒著，沒再晃一下。

傅硯舟盯著那簇火，指尖微微顫抖——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讓這漏血的身子，撐起了一爐不熄的火。

“你……”趙磊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正要發作，遠處忽然傳來師父的聲音：“都圍在這里做什么？

還不抓緊時間修煉！”

趙磊狠狠瞪了傅硯舟一眼，撂下一句“你等著”，才帶著跟班悻悻離開。

周圍的人也各自散去，后院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嘈雜，只是傅硯舟的心里，卻不像剛才那樣冰冷了。

他看著爐口跳動的火焰，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的暖意還在。

或許，他真的不是無可救藥的廢材，或許，這“神魂鑄器”的路，他還能再走下去。

只是傅硯舟不知道，剛才丹田處那絲暖意，并非是他修煉有了突破，而是藏在他胸口，一枚他自小佩戴的、毫不起眼的黑鐵令牌，悄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