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老公

窗外的陽光把百葉窗的影子投在鍵盤上，形成幾條平行的光帶。

我敲完最后一行代碼，保存，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公寓很小，東西不多，最顯眼的是桌上那臺看起來笨重、貼著幾張泛黃貼紙的筆記本電腦。

一個泡面碗和一個空咖啡杯并排放在窗臺。

桌角的手機屏幕亮了，響起一陣輕柔的提示音。

那不是普通消息的聲音，是“AI月老”系統——那個**搞的婚姻配對程序——特有的通知聲。

拿起手機，解鎖。

屏幕跳出粉藍色的界面。

尊敬的蘇念女士，祝賀您！

經過系統算法綜合評估，己為您成功匹配契合度高達92%的伴侶。

下面跟著一個需要點開才能查看詳細信息的加密框。

92%。

這個系統有人說好，有人說瞎胡鬧。

但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我需要一張結婚證。

主要是為了讓老家的親戚們閉嘴，也讓現在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看起來更正常點。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總比一個來歷不明的單身女人更不惹人注意。

三年前，我決定徹底告別過去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刪掉大部分網絡痕跡，像普通人一樣接點零散的技術活兒，只求清凈。

一場由算法安排、有明確期限、不帶感情的婚姻，聽起來很適合我。

點開加密框。

信息跳出來。

顧言，男，29歲。

盛譽集團首席執行官。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臉長得挺好看，但眉頭微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冷冰冰的。

系統評估報告寫得更首接：男方性格分析：高度理性，工作狂。

社交能力評估：E（較弱）。

婚戀市場表現：長期滯銷。

與您（社交恐懼傾向）的匹配邏輯基于‘低社交能耗互補模型’。”

滯銷品……“不知道在說誰。

一個工作狂總裁，一個社恐宅女，聽起來倒是絕配，都是不怎么正常的人。

點了”接受匹配“。

三天后，市中心婚姻登記處。

我提前了十分鐘到。

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藍色牛仔褲，沒化妝，頭發隨便扎著，看起來有點土氣，也有點怯生生的。

顧言幾乎是踩著點來的。

他個子很高，一身西裝價格不菲，走路帶風。

后面跟著個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精明的年輕助理。

他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身上，不像看人，像看物品。”

蘇小姐？

“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

是，顧先生。

“我低下頭，聲音很小。”

我是顧言。

這是我助理，秦浩。

“他介紹得飛快，然后首奔登記窗口，”時間緊，快點辦完。

“登記過程快得像流水線。

簽字，蓋章，拍照。

拍照時，攝影師說：”兩位靠近點，笑一笑唄。

“顧言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我配合地擠出一個害羞又僵硬的笑。

紅底照片上，兩個人靠得不遠不近，笑容都很勉強。

手續辦完，顧言從秦助理手里拿過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遞給我。”

蘇小姐，這是婚前協議和補充條款。

特別是這份《離婚附加協議》，你看清楚。

“他的話不帶商量的語氣。

我接過，打開。

協議條款多得嚇人，寫了財產各管各的、隱私互不干涉、一年后自動離婚等等。

方方面面，堵死了任何產生麻煩的可能。”

協議寫了一年。

期間互不打擾，住一起但各過各的。

到期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快速掃過條款，心里覺得挺好，但臉上裝出一點猶豫和緊張，手指捏著文件邊緣，小聲說：”……好，挺、挺詳細的。

“拿起筆，在簽名處工工整整寫下”蘇念“兩個字。

字跡看起來乖乖的。

顧言看我簽完，眼里那點審視淡了些。

他也簽下名字，筆跡有力。”

那么，顧**。

“他收起自己那份協議，這個稱呼被他叫得冷冰冰的，”希望這一年，我們都能遵守約定。

“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順又有點無措的笑：”好的，顧先生。

我……我會注意不打擾你的。

“登記處的陽光很好，但落在兩人之間，卻暖不起來。

互不打擾？

最好不過。

只是，冰山先生，你那份看起來完美無缺的個人資料，在系統里干凈得像被特意擦洗過一樣。

這倒是……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