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

我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而你，是夢醒時分看到的第一縷天光。

噩夢的具體的情節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陷入了一場黏稠的夢里。

好像是在一輛校車上，不知道要開去哪里。

人好多，擠得我手腳都發麻，空氣又悶又重。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被悶死的時候，推搡中有人粗魯地給我擠到一個空位上。

我幾乎是摔坐下去的，當我喘著氣抬起頭看向周圍時——竟是他。

那個因為誤會，己經很久沒說話的男生。

…他怎么會幫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場景就撕裂了。

我發現自己坐在家里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

手機屏幕的光，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

之前的對話都很正常，正常得讓我幾乎要忘記校車上的狼狽。

他問我數學作業的最后一題，我把公式和步驟發了過去。

他回了個”謝謝，懂了。

“隔了幾分鐘，他又問上周三的小測報告寫了嗎，我說還沒。

對話就在這里停頓了，然后，毫無征兆地，屏幕上跳出了那句話：”今天校車上看到你，差點沒認出來“我回：是嗎，可能是瘦了的原因吧。

消息還回復完，他的下一句便緊跟而來：”葉惜緣，你覺得我怎么樣？

“她愣了一下，手指停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種模糊的問題。”

我的意思是，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你，我們要不要在一起？

“心跳猛地一滯，又瘋狂地撞著胸口。

不是喜悅，是一種純粹的慌亂和不適。

她并不想談戀愛，更沒想過和他。

這份“好感”來得太突然，太沉重，像一塊石頭砸進心里，只有悶響，沒有漣漪。

就在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砸得頭暈目眩，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解了他之前的幫助時——他的下一條信息，像一把精心磨過的刀子，精準地刺穿了她所有的思緒：”逗你的，這你都信？

你不會真的心動了吧？

都這么多年了，怎么會相信我突然遇見你之后就會跟你表白啊，太天真了小葉同學，還是那么可笑，就是跟哥們打賭，看你多久會當真，果然很容易上鉤啊。

看來打賭是我贏了。

他們都說你這種好學生，表面上清高，其實最容易想多了。

“房間里死寂一片。

我怔怔盯著屏幕，看著那幾行字，剛才因為慌亂而加速的心跳，一瞬間平復了。

不，是死了。

一種冰冷的、鈍重的絕望，從心臟開始，向西肢蔓延。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校車上那一瞬間的感動，此刻變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那些話不只是愚弄，更是把她心里最后一點對異性的信任，按在地上狠狠碾碎了。

原來那些正常的問答，都是為了這一刻的狩獵。

原來他的“喜歡”，是他和“他們”打的一個賭。

原來她剛剛那一瞬間的慌亂和思考，在他眼里，就是“想多了”，就是“上當”的證據。

惡意不一定要張牙舞爪。

它可以用最正常的語氣包裝，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刻，給你最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