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螞蟻上山------------------------------------------，林墨被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看到張偉已經穿戴整齊，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領口。鏡子里的張偉一臉嚴肅，像是在做戰前準備。“醒了？”張偉從鏡子里看到林墨坐起來，“快起，今天有實戰課，遲到會被扣分的。”，看了眼窗外——天剛蒙蒙亮，操場上已經有人在晨練。這個世界的華科院，比他想象中更卷。“實戰課都學什么？”他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問。，聞言抬頭：“你沒看課程表？今天是對戰練習，新生和老生打。聽說老生那邊派的是大二的前三名，個個都是*級以上。”，但手上的動作明顯加快了。：“那新生這邊呢？新生……”張偉頓了頓，“新生這邊抽簽。誰抽到誰上。”，欲言又止。。“廢卡師”，抽簽抽到他，就等于送分。“沒事，”他拍拍張偉的肩膀，“我運氣一向很好。”，想說點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走吧，先去吃早飯。”。
林墨端著餐盤找位置，路過幾桌時，能明顯感覺到目光的聚集。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直接拿出手機對著他拍，還有人故意提高音量：
“看到沒，就那個，昨天測出來的廢卡師。”
“華科院怎么收這種人？”
“聽說特招的，關系戶唄。”
“嘖嘖，關系戶進華科院，得多硬的關系……”
林墨充耳不聞，找了個角落坐下。張偉坐在他對面，臉色難看，但也沒說什么。
餐盤里的早餐很豐盛——一個包子，一個雞蛋，一碗粥，還有一小碟咸菜。林墨夾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餡，汁水很足。
“食堂伙食不錯。”他說。
張偉愣了愣，不知道他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能關心伙食。
“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林墨咽下包子，想了想：“生氣有用嗎？”
張偉被問住了。
“他們愛說什么說什么，”林墨又咬了一口包子，“我先把飯吃了，有力氣才能打架。”
張偉看著他，眼神復雜。過了半晌，他突然壓低聲音說：“其實……我聽說今年的實戰課，陳豪會親自上場。他不是新生，是大二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被安排進來了。”
林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陳豪。昨天那個S級的富二代。
“沖我來的？”他問。
張偉點頭：“十有八九。論壇上都傳遍了，說他要在實戰課上當著全校的面，教訓一下那個‘走后門的廢物’。”
林墨沉默了兩秒，然后繼續吃包子。
張偉急了：“你就沒點反應？陳豪是S級！去年校際杯的新人王！他要是真針對你……”
“我聽到了。”林墨喝了一口粥，“S級，新人王，沖我來的。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得想辦法啊！比如請假？或者找輔導員說說？”
林墨放下筷子，看著張偉，認真地說：“張偉，我問你一個問題。”
張偉一愣：“什么問題？”
“你覺得，我是廢卡師嗎？”
這個問題張偉昨天聽過一次。他想了想，還是那個回答：“我覺得不是。儀器肯定有問題。”
林墨笑了：“那不就結了。儀器有問題，我不是廢卡師，那我為什么要怕一個S級？”
張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S級啊！全國每年能出幾個S級？那是可以進**隊的天才！一個儀器出問題的“疑似廢卡師”，憑什么不怕？
林墨沒再解釋，低頭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端起餐盤站起來：“走吧，去看看S級長什么樣。”
實戰館比昨天的測試大廳還要大。
環形看臺能容納三千人，此刻已經坐了七八成。場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罩子，那是戰斗區域——卡牌對戰產生的能量會被罩子隔絕，不會傷到觀眾。
林墨跟著新生隊伍進場時，看臺上響起一陣騷動。
“就是他？”
“哪個？那個穿黑T恤的？”
“對對對，廢卡師！”
“哈哈，待會兒有好戲看了。”
張偉緊張得手心冒汗，林墨卻像沒事人一樣東張西望，打量著這個場館。
戰斗區域比他想象中專業。透明罩子上流動著復雜的卡牌紋路，顯然是某種強化結界。場地四周懸浮著巨大的屏幕，實時顯示對戰雙方的卡牌信息和能量波動。
“不愧是華科院。”他喃喃道。
旁邊一個新生聽到，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厲害了？可惜你一個廢卡師，這輩子都沒機會進去。”
林墨轉頭看了他一眼，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倨傲。
“你是？”林墨問。
“李凱。”男生扶了扶眼鏡，“和你一個宿舍的。”
林墨想起來了，宿舍第三個床位，靠窗那個。昨天沒見著人，原來是長這樣。
“哦。”他說。
李凱皺眉：“你‘哦’是什么意思？”
林墨想了想：“意思是我知道了。”
李凱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正要發作，前面的隊伍動了。教官在喊集合，新生們魚貫進入指定區域。
看臺上響起一陣歡呼——另一邊的入口，老生隊伍進場了。
林墨順著聲音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陳豪。
不是因為他在隊伍最前面，而是因為他身上那件衣服——銀白色的戰斗服，胸口繡著金色的S級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身后跟著的人也都穿著類似的戰斗服，但顏色是深藍的，徽章是銀色的。
“S級有專門的戰斗服？”林墨問。
張偉點頭：“陳氏集團贊助的。聽說一套幾十萬，能提升卡牌威力。”
幾十萬。一件衣服。
林墨想起昨天自己畫的那張礦工之光·守護，如果拿出來賣，能賣多少？幾十塊？幾百塊？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礦工肯定買不起幾十萬的衣服。
老生隊伍在另一側站定，陳豪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林墨身上。
他笑了。
笑得像貓看到老鼠。
林墨也笑了。
笑得像看到一只貓在追一只螞蟻——螞蟻還背著一座山。
實戰課開始，教官宣布規則。
“今天是對戰練習，新生老生各出五人，抽簽決定對手。規則很簡單——一方認輸或失去戰斗能力為止。禁止致命攻擊，禁止使用違規卡牌。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
新生這邊開始抽簽。五個名字被寫在小紙條上，揉成團，放進一個透明的箱子里。老生那邊也是同樣的流程。
張偉抽到的是三號。他打開紙條時臉色一白——對手是一個大二的老生，*+級，擅長近戰。
李凱抽到二號，對手是C級，他松了口氣。
林墨最后一個抽。他把手伸進箱子，摸出一個紙團，展開。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陳豪。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廢卡師對S級！”
“這是抽簽還是抽獎？中大獎了啊！”
“陳少，手下留情啊，別把人打殘了！”
陳豪站在老生隊伍里，嘴角上揚，朝林墨比了個大拇指——然后緩緩倒轉，朝下。
林墨面無表情地把紙條塞進口袋。
教官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但規則就是規則，抽到誰就是誰。
“第一場，準備。”教官宣布，“李凱，對王浩。進場。”
李凱深吸一口氣，走進戰斗區域。透明罩子落下，把他的對手也關在里面。
戰斗持續了三十七秒。
李凱的卡牌是C級風刃，五張齊發，聲勢浩大。但對手王浩是D級，按理說應該打不過李凱。可事實是，王浩只用了一張鐵壁就擋住了所有風刃，然后貼臉一拳，把李凱打得飛出去三米。
“第一場，王浩勝。”
李凱被抬出來時，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明明是C級，對方是D級，為什么打不過？
林墨看著，若有所思。
不是卡牌等級的問題。是戰斗經驗的問題。王浩雖然是D級，但他在大二練了一年，知道怎么躲，怎么防，怎么找機會。而李凱只會站著放風刃，放完就傻眼了。
張偉在旁邊看得臉色發白。他那個對手是*+級，比王浩還強。
第二場開始，一個新生對上老生的C級，同樣輸得干脆利落。
第三場，張偉上場。
他的對手是一個大二的女生，短發，眼神銳利。張偉的卡牌是*級土墻，防御型。女生的是*級雷擊，攻擊型。
戰斗一開始，張偉就豎起三道土墻，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女生在外面繞了一圈，發現硬攻不劃算，于是開始蓄力。
林墨瞇起眼。
女生的雷擊卡在蓄力時，周圍有細微的電弧跳動。那是能量聚集的標志，也是弱點——蓄力的時候，她不能動。
張偉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沖出去，或許有機會。
但張偉沒動。
他縮在土墻后面，等著對手進攻。
三秒后，雷擊轟然落下，三道土墻碎了兩道。女生第二發雷擊已經準備好了，張偉的第三道墻搖搖欲墜。
“認輸。”張偉舉起手。
女生收手，點了點頭。
張偉走出來時，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林墨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打得不錯。”
張偉苦笑：“別安慰我了，我全程沒還手。”
“你是防御型的，硬拼才傻。”林墨說，“你拖了她三發雷擊的時間，已經給隊友爭取機會了。”
張偉愣了愣，抬頭看他：“你懂戰斗？”
林墨笑了笑，沒回答。
**場，新生又輸了。
比分0:4。
第五場，林墨對陳豪。
全場沸騰。
看臺上有人站起來喊：“陳少！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S級！”
有人吹口哨：“廢卡師，別哭鼻子啊！”
還有人在**：“我賭十秒！五秒！三秒！”
陳豪脫下外套，露出里面銀白色的戰斗服。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進戰斗區域。
透明罩子落下。
他朝林墨勾了勾手指。
林墨慢吞吞地走進去。
站在場地中央，他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微微震動——那是能量在流動。四周的屏幕上，兩個人的信息已經顯示出來：
陳豪S級，卡牌：炎龍（S級）、烈焰風暴（**）、火墻（*級）、火球術（C級）×5
林墨無法評級，卡牌：無
全場爆笑。
“無法評級？連F都不是？”
“卡牌：無？他一張卡都沒有？”
“廢卡師實錘了！”
陳豪也笑了。他看著林墨，像看一個笑話：“你的卡呢？不會告訴我你忘帶了吧？”
林墨從口袋里摸出一沓卡片。
那是他昨天在虛空空間里畫的那些——速寫·線條、礦工之光·守護、穩穩的幸福……還有那張畫著螞蟻的。
全是灰撲撲的，沒有任何等級標識。
陳豪看了一眼，笑得更開心了：“這是什么？你從哪撿的垃圾？”
林墨沒說話，低頭翻找。
他抽出一張卡。
灰撲撲的卡面上，畫著一只螞蟻，背著一粒米。
螞蟻·負重
類型：？？？
效果：？？？
品質：？？？
這是昨天深夜畫完的。畫完的那一刻，卡牌自動生成了，但所有的信息都是問號。林墨不知道這張卡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它是什么等級。
但這是他第一張真正用心畫的卡。
陳豪看著他手里的卡，笑得前仰后合：“螞蟻？哈哈哈哈！你拿螞蟻跟我打？你知道我的炎龍是什么嗎？是S級！是龍！”
林墨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
陳豪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行，既然你這么有創意，那我就用我的炎龍，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卡牌。”
他抽出一張卡，卡面上畫著一條赤紅色的巨龍，鱗片清晰，栩栩如生。
炎龍S級
效果：召喚一條炎龍，持續60秒，可自主攻擊
全場驚呼。
這是陳豪的招牌卡，據說價值上千萬，是陳氏集團為他量身定制的。
陳豪把卡牌往空中一拋，卡牌燃燒起來，火焰中傳來一聲咆哮——
一條三米長的火龍從火焰中沖出，盤旋在他頭頂，渾身烈焰升騰，熱浪撲面而來。
隔著透明罩子，看臺上的人都能感覺到那股炙熱。
林墨站在對面，頭發被熱風吹得往后飄。他看著那條火龍，表情平靜。
陳豪抬手一指：“去。”
火龍咆哮著撲向林墨。
全場屏息。
三米，兩米，一米——
林墨抬起手，把那張灰撲撲的螞蟻卡往前一擋。
卡牌發光。
不是火焰那種刺眼的紅光，是柔和的、溫潤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一只螞蟻出現了。
只有指甲蓋那么大。
它趴在林墨指尖上，背上背著一粒米——就是卡面上畫的那粒。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爆發出比剛才更劇烈的笑聲。
“哈哈哈哈！螞蟻！真的是一只螞蟻！”
“笑死我了，他拿螞蟻打火龍！”
“這只螞蟻能撐一秒嗎？”
陳豪也笑得彎了腰，火龍停在半空，似乎在等主人的命令。
林墨低頭看著指尖的螞蟻。
螞蟻抬頭看著他。
他想起穿越前，有一次去山區采風，看到一個老人背著一袋米上山。那袋米比他人都大，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汗流浹背，但眼神堅定。
他問老人：為什么不坐車？
老人說：車費夠買兩斤米了。我自己背，省下來給孫子吃。
他站在山腳下，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霧里。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重的背影。
“去吧。”林墨輕聲說。
螞蟻從他指尖跳下。
落在空中。
然后——
它開始變大。
不是慢慢變大，是一瞬間。
指甲蓋，拳頭，籃球，車輪，房子——
三秒之內，一只巨蟻出現在戰斗區域中。
它背上依然背著那粒米，但那粒米也在變大，變成一座山。
一座真正的、巖石嶙峋的山。
火龍撲過來，撞在山上。
山紋絲不動。
火龍怒吼，噴出烈焰。烈焰燒在山石上，石頭紅了，但沒有碎。
巨蟻轉過頭，看著那條火龍。
它把背上的山放下來。
轟——
整個戰斗區域都在震顫。透明罩子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能量警報瘋狂作響。教官在喊什么，但沒人聽得清。
巨蟻朝火龍爬了一步。
只是爬了一步。
火龍往后縮了縮。
又爬了一步。
火龍往后飛了五米。
巨蟻停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只小小的、還在燃燒的“蟲子”。它伸出觸角，碰了碰火龍。
火龍嗷的一聲，縮成一團，身上的火焰全滅了。
陳豪站在原地，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全場鴉雀無聲。
林墨抬起頭，看著那只巨蟻。巨蟻也看著他，觸角輕輕晃動。
“夠了，”他說，“回來吧。”
巨蟻低下頭，用觸角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它開始縮小，縮回指甲蓋大小，爬回他掌心，繼續背它那粒米。
林墨把螞蟻卡收回口袋。
他看向陳豪。
陳豪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林墨沒說話，轉身走出戰斗區域。
透明罩子在他身后落下，碎成無數片。
走出實戰館的時候，張偉追了上來。
“林墨！”他氣喘吁吁地喊，“你……你剛才那是什么？！”
林墨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張偉眼睛里全是震驚，還有一絲……恐懼。
林墨想了想，從口袋里摸出那張螞蟻卡，遞給他。
張偉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灰撲撲的卡面上，那只螞蟻依然在背米，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任何特別。
“這……這卡什么等級？”他問。
林墨搖頭：“不知道。”
“你從哪弄的？”
林墨沉默了兩秒，說：“我自己畫的。”
張偉愣住了。
他看著林墨，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很久，他把卡還給林墨，小聲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把卡收回口袋，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太陽很暖。
他想起那個背著米袋上山的老人。
“一個畫畫的。”他說。
第二章完
林墨端著餐盤找位置，路過幾桌時，能明顯感覺到目光的聚集。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直接拿出手機對著他拍，還有人故意提高音量：
“看到沒，就那個，昨天測出來的廢卡師。”
“華科院怎么收這種人？”
“聽說特招的，關系戶唄。”
“嘖嘖，關系戶進華科院，得多硬的關系……”
林墨充耳不聞，找了個角落坐下。張偉坐在他對面，臉色難看，但也沒說什么。
餐盤里的早餐很豐盛——一個包子，一個雞蛋，一碗粥，還有一小碟咸菜。林墨夾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餡，汁水很足。
“食堂伙食不錯。”他說。
張偉愣了愣，不知道他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能關心伙食。
“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林墨咽下包子，想了想：“生氣有用嗎？”
張偉被問住了。
“他們愛說什么說什么，”林墨又咬了一口包子，“我先把飯吃了，有力氣才能打架。”
張偉看著他，眼神復雜。過了半晌，他突然壓低聲音說：“其實……我聽說今年的實戰課，陳豪會親自上場。他不是新生，是大二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被安排進來了。”
林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陳豪。昨天那個S級的富二代。
“沖我來的？”他問。
張偉點頭：“十有八九。論壇上都傳遍了，說他要在實戰課上當著全校的面，教訓一下那個‘走后門的廢物’。”
林墨沉默了兩秒，然后繼續吃包子。
張偉急了：“你就沒點反應？陳豪是S級！去年校際杯的新人王！他要是真針對你……”
“我聽到了。”林墨喝了一口粥，“S級，新人王，沖我來的。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得想辦法啊！比如請假？或者找輔導員說說？”
林墨放下筷子，看著張偉，認真地說：“張偉，我問你一個問題。”
張偉一愣：“什么問題？”
“你覺得，我是廢卡師嗎？”
這個問題張偉昨天聽過一次。他想了想，還是那個回答：“我覺得不是。儀器肯定有問題。”
林墨笑了：“那不就結了。儀器有問題，我不是廢卡師，那我為什么要怕一個S級？”
張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S級啊！全國每年能出幾個S級？那是可以進**隊的天才！一個儀器出問題的“疑似廢卡師”，憑什么不怕？
林墨沒再解釋，低頭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端起餐盤站起來：“走吧，去看看S級長什么樣。”
實戰館比昨天的測試大廳還要大。
環形看臺能容納三千人，此刻已經坐了七八成。場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罩子，那是戰斗區域——卡牌對戰產生的能量會被罩子隔絕，不會傷到觀眾。
林墨跟著新生隊伍進場時，看臺上響起一陣騷動。
“就是他？”
“哪個？那個穿黑T恤的？”
“對對對，廢卡師！”
“哈哈，待會兒有好戲看了。”
張偉緊張得手心冒汗，林墨卻像沒事人一樣東張西望，打量著這個場館。
戰斗區域比他想象中專業。透明罩子上流動著復雜的卡牌紋路，顯然是某種強化結界。場地四周懸浮著巨大的屏幕，實時顯示對戰雙方的卡牌信息和能量波動。
“不愧是華科院。”他喃喃道。
旁邊一個新生聽到，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厲害了？可惜你一個廢卡師，這輩子都沒機會進去。”
林墨轉頭看了他一眼，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倨傲。
“你是？”林墨問。
“李凱。”男生扶了扶眼鏡，“和你一個宿舍的。”
林墨想起來了，宿舍第三個床位，靠窗那個。昨天沒見著人，原來是長這樣。
“哦。”他說。
李凱皺眉：“你‘哦’是什么意思？”
林墨想了想：“意思是我知道了。”
李凱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正要發作，前面的隊伍動了。教官在喊集合，新生們魚貫進入指定區域。
看臺上響起一陣歡呼——另一邊的入口，老生隊伍進場了。
林墨順著聲音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陳豪。
不是因為他在隊伍最前面，而是因為他身上那件衣服——銀白色的戰斗服，胸口繡著金色的S級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身后跟著的人也都穿著類似的戰斗服，但顏色是深藍的，徽章是銀色的。
“S級有專門的戰斗服？”林墨問。
張偉點頭：“陳氏集團贊助的。聽說一套幾十萬，能提升卡牌威力。”
幾十萬。一件衣服。
林墨想起昨天自己畫的那張礦工之光·守護，如果拿出來賣，能賣多少？幾十塊？幾百塊？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礦工肯定買不起幾十萬的衣服。
老生隊伍在另一側站定，陳豪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林墨身上。
他笑了。
笑得像貓看到老鼠。
林墨也笑了。
笑得像看到一只貓在追一只螞蟻——螞蟻還背著一座山。
實戰課開始，教官宣布規則。
“今天是對戰練習，新生老生各出五人，抽簽決定對手。規則很簡單——一方認輸或失去戰斗能力為止。禁止致命攻擊，禁止使用違規卡牌。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
新生這邊開始抽簽。五個名字被寫在小紙條上，揉成團，放進一個透明的箱子里。老生那邊也是同樣的流程。
張偉抽到的是三號。他打開紙條時臉色一白——對手是一個大二的老生，*+級，擅長近戰。
李凱抽到二號，對手是C級，他松了口氣。
林墨最后一個抽。他把手伸進箱子，摸出一個紙團，展開。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陳豪。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廢卡師對S級！”
“這是抽簽還是抽獎？中大獎了啊！”
“陳少，手下留情啊，別把人打殘了！”
陳豪站在老生隊伍里，嘴角上揚，朝林墨比了個大拇指——然后緩緩倒轉，朝下。
林墨面無表情地把紙條塞進口袋。
教官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但規則就是規則，抽到誰就是誰。
“第一場，準備。”教官宣布，“李凱，對王浩。進場。”
李凱深吸一口氣，走進戰斗區域。透明罩子落下，把他的對手也關在里面。
戰斗持續了三十七秒。
李凱的卡牌是C級風刃，五張齊發，聲勢浩大。但對手王浩是D級，按理說應該打不過李凱。可事實是，王浩只用了一張鐵壁就擋住了所有風刃，然后貼臉一拳，把李凱打得飛出去三米。
“第一場，王浩勝。”
李凱被抬出來時，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明明是C級，對方是D級，為什么打不過？
林墨看著，若有所思。
不是卡牌等級的問題。是戰斗經驗的問題。王浩雖然是D級，但他在大二練了一年，知道怎么躲，怎么防，怎么找機會。而李凱只會站著放風刃，放完就傻眼了。
張偉在旁邊看得臉色發白。他那個對手是*+級，比王浩還強。
第二場開始，一個新生對上老生的C級，同樣輸得干脆利落。
第三場，張偉上場。
他的對手是一個大二的女生，短發，眼神銳利。張偉的卡牌是*級土墻，防御型。女生的是*級雷擊，攻擊型。
戰斗一開始，張偉就豎起三道土墻，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女生在外面繞了一圈，發現硬攻不劃算，于是開始蓄力。
林墨瞇起眼。
女生的雷擊卡在蓄力時，周圍有細微的電弧跳動。那是能量聚集的標志，也是弱點——蓄力的時候，她不能動。
張偉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沖出去，或許有機會。
但張偉沒動。
他縮在土墻后面，等著對手進攻。
三秒后，雷擊轟然落下，三道土墻碎了兩道。女生第二發雷擊已經準備好了，張偉的第三道墻搖搖欲墜。
“認輸。”張偉舉起手。
女生收手，點了點頭。
張偉走出來時，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林墨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打得不錯。”
張偉苦笑：“別安慰我了，我全程沒還手。”
“你是防御型的，硬拼才傻。”林墨說，“你拖了她三發雷擊的時間，已經給隊友爭取機會了。”
張偉愣了愣，抬頭看他：“你懂戰斗？”
林墨笑了笑，沒回答。
**場，新生又輸了。
比分0:4。
第五場，林墨對陳豪。
全場沸騰。
看臺上有人站起來喊：“陳少！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S級！”
有人吹口哨：“廢卡師，別哭鼻子啊！”
還有人在**：“我賭十秒！五秒！三秒！”
陳豪脫下外套，露出里面銀白色的戰斗服。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進戰斗區域。
透明罩子落下。
他朝林墨勾了勾手指。
林墨慢吞吞地走進去。
站在場地中央，他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微微震動——那是能量在流動。四周的屏幕上，兩個人的信息已經顯示出來：
陳豪S級，卡牌：炎龍（S級）、烈焰風暴（**）、火墻（*級）、火球術（C級）×5
林墨無法評級，卡牌：無
全場爆笑。
“無法評級？連F都不是？”
“卡牌：無？他一張卡都沒有？”
“廢卡師實錘了！”
陳豪也笑了。他看著林墨，像看一個笑話：“你的卡呢？不會告訴我你忘帶了吧？”
林墨從口袋里摸出一沓卡片。
那是他昨天在虛空空間里畫的那些——速寫·線條、礦工之光·守護、穩穩的幸福……還有那張畫著螞蟻的。
全是灰撲撲的，沒有任何等級標識。
陳豪看了一眼，笑得更開心了：“這是什么？你從哪撿的垃圾？”
林墨沒說話，低頭翻找。
他抽出一張卡。
灰撲撲的卡面上，畫著一只螞蟻，背著一粒米。
螞蟻·負重
類型：？？？
效果：？？？
品質：？？？
這是昨天深夜畫完的。畫完的那一刻，卡牌自動生成了，但所有的信息都是問號。林墨不知道這張卡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它是什么等級。
但這是他第一張真正用心畫的卡。
陳豪看著他手里的卡，笑得前仰后合：“螞蟻？哈哈哈哈！你拿螞蟻跟我打？你知道我的炎龍是什么嗎？是S級！是龍！”
林墨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
陳豪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行，既然你這么有創意，那我就用我的炎龍，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卡牌。”
他抽出一張卡，卡面上畫著一條赤紅色的巨龍，鱗片清晰，栩栩如生。
炎龍S級
效果：召喚一條炎龍，持續60秒，可自主攻擊
全場驚呼。
這是陳豪的招牌卡，據說價值上千萬，是陳氏集團為他量身定制的。
陳豪把卡牌往空中一拋，卡牌燃燒起來，火焰中傳來一聲咆哮——
一條三米長的火龍從火焰中沖出，盤旋在他頭頂，渾身烈焰升騰，熱浪撲面而來。
隔著透明罩子，看臺上的人都能感覺到那股炙熱。
林墨站在對面，頭發被熱風吹得往后飄。他看著那條火龍，表情平靜。
陳豪抬手一指：“去。”
火龍咆哮著撲向林墨。
全場屏息。
三米，兩米，一米——
林墨抬起手，把那張灰撲撲的螞蟻卡往前一擋。
卡牌發光。
不是火焰那種刺眼的紅光，是柔和的、溫潤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一只螞蟻出現了。
只有指甲蓋那么大。
它趴在林墨指尖上，背上背著一粒米——就是卡面上畫的那粒。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爆發出比剛才更劇烈的笑聲。
“哈哈哈哈！螞蟻！真的是一只螞蟻！”
“笑死我了，他拿螞蟻打火龍！”
“這只螞蟻能撐一秒嗎？”
陳豪也笑得彎了腰，火龍停在半空，似乎在等主人的命令。
林墨低頭看著指尖的螞蟻。
螞蟻抬頭看著他。
他想起穿越前，有一次去山區采風，看到一個老人背著一袋米上山。那袋米比他人都大，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汗流浹背，但眼神堅定。
他問老人：為什么不坐車？
老人說：車費夠買兩斤米了。我自己背，省下來給孫子吃。
他站在山腳下，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霧里。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重的背影。
“去吧。”林墨輕聲說。
螞蟻從他指尖跳下。
落在空中。
然后——
它開始變大。
不是慢慢變大，是一瞬間。
指甲蓋，拳頭，籃球，車輪，房子——
三秒之內，一只巨蟻出現在戰斗區域中。
它背上依然背著那粒米，但那粒米也在變大，變成一座山。
一座真正的、巖石嶙峋的山。
火龍撲過來，撞在山上。
山紋絲不動。
火龍怒吼，噴出烈焰。烈焰燒在山石上，石頭紅了，但沒有碎。
巨蟻轉過頭，看著那條火龍。
它把背上的山放下來。
轟——
整個戰斗區域都在震顫。透明罩子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能量警報瘋狂作響。教官在喊什么，但沒人聽得清。
巨蟻朝火龍爬了一步。
只是爬了一步。
火龍往后縮了縮。
又爬了一步。
火龍往后飛了五米。
巨蟻停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只小小的、還在燃燒的“蟲子”。它伸出觸角，碰了碰火龍。
火龍嗷的一聲，縮成一團，身上的火焰全滅了。
陳豪站在原地，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全場鴉雀無聲。
林墨抬起頭，看著那只巨蟻。巨蟻也看著他，觸角輕輕晃動。
“夠了，”他說，“回來吧。”
巨蟻低下頭，用觸角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它開始縮小，縮回指甲蓋大小，爬回他掌心，繼續背它那粒米。
林墨把螞蟻卡收回口袋。
他看向陳豪。
陳豪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林墨沒說話，轉身走出戰斗區域。
透明罩子在他身后落下，碎成無數片。
走出實戰館的時候，張偉追了上來。
“林墨！”他氣喘吁吁地喊，“你……你剛才那是什么？！”
林墨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張偉眼睛里全是震驚，還有一絲……恐懼。
林墨想了想，從口袋里摸出那張螞蟻卡，遞給他。
張偉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灰撲撲的卡面上，那只螞蟻依然在背米，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任何特別。
“這……這卡什么等級？”他問。
林墨搖頭：“不知道。”
“你從哪弄的？”
林墨沉默了兩秒，說：“我自己畫的。”
張偉愣住了。
他看著林墨，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很久，他把卡還給林墨，小聲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把卡收回口袋，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太陽很暖。
他想起那個背著米袋上山的老人。
“一個畫畫的。”他說。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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