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面徐徐浮現(xiàn)。，白色、金色、紅色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白色彈幕] 前方高能！大秦帝國毀滅的倒計時開始了。[金色彈幕] 政哥，這就是你求的長生？最后死在這么荒涼的地方，心疼死我了。[白色彈幕] 只有我一個人聞到了屏幕里的臭味嗎？這哪是巡游，這是移動的停尸房啊。[紅色彈幕] 最忌諱"死"字，結(jié)果死得最憋屈，歷史真是有毒。[金色彈幕] 注意看，那個端茶倒水的趙高，眼神已經(jīng)不對勁了！[紅色彈幕] 權(quán)力真空期最可怕，現(xiàn)在誰拿到那卷白紙，誰就是神。
[白色彈幕] 政哥：我本想向天再借五百年，老天爺：已讀不回

烈日午后，沙丘平臺。

蟬聲聒噪，熱浪翻滾。

一輛華麗的辒辌車停在平臺中央，車簾低垂，四周是荷戈而立的衛(wèi)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的肅穆，如出一轍的茫然。

他們不知道車?yán)锏哪莻€人，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

鏡頭穿過車簾，進(jìn)入昏暗的車廂內(nèi)。

榻上躺著一個人。

面色蠟黃，呼吸急促，額頭冷汗?jié)B透了衣襟，雙手緊緊攥著榻邊的錦緞，指節(jié)發(fā)白，像是要把那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扣在這具逐漸沉重的身體上。

這就是嬴政。

統(tǒng)一六國，車同軌，書同文，以一人之力將整個天下捏成一個模樣的嬴政——

如今，虛弱得像一個尋常垂死的老人。

他睜開眼，聲音嘶啞而虛弱："趙高……擬詔……"

車外，趙高的身影貼近，跪伏在車旁："陛下，臣在。"

"以兵屬蒙恬……"嬴政每說一句話，都要停下來喘息片刻，"令扶蘇……與喪會咸陽而葬……"

"臣……遵旨。"

趙高退出車廂。

片刻后，他捧著一卷明黃的詔書回來，恭恭敬敬呈到嬴政面前。封好，蓋了始皇璽印，一切如儀。

畫面中的嬴政微微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他再也沒有力氣說話了。

....

高臺上，現(xiàn)實中的嬴政，盯著畫面中的自已，一言不發(fā)。

那副樣子。

那種虛弱。

他看著，像在看一個與自已毫不相關(guān)的陌生人，冷靜得近乎**。

但他也看清楚了詔書上的每一個字。

"以兵屬蒙恬。"

"令扶蘇與喪會咸陽而葬。"

朕立的，是扶蘇。

這就是朕的意志，朕的遺愿。

那么接下來……

他的視線從趙高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重新落回天幕。

沒有質(zhì)問，沒有怒吼，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只是那只握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了。

臺下，趙高渾身僵硬。

他感受到陛下視線那一瞬間的掃視——只有那么一下，電光火石，然后就移開了。

就是那一下，讓他背后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物。

李斯眼神復(fù)雜地盯著天幕。

陛下立的是扶蘇……扶蘇即位，必用蒙恬為相……自已這個丞相之位……

他沒有再往下想。

胡亥垂下頭，失落與恐懼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哪個更重。

父皇果然不選我。

他想回頭看趙高，又怕被父皇的目光捕捉，只能僵在原地，連頭也不敢動。

....

天幕上，畫面繼續(xù)推進(jìn)。

趙高捧著那卷詔書，從辒辌車前退開。

鏡頭切到他的臉。

慢慢地，近景，特寫。

那雙眼睛里，恭順的神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像潮水退場，露出水底淤積的沉泥——

貪婪，算計，還有某種深埋已久、此刻終于有機(jī)會浮出水面的野心。

他站在車外，陽光灼烈，四周的侍衛(wèi)和宦官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他，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

趙高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卷明黃的詔書。

始皇璽印，殷紅如血，壓在最醒目的位置。

只要把它送到上郡，扶蘇就會回來，就會成為新的皇帝，這個帝國就會以嬴政所設(shè)想的方式，繼續(xù)運轉(zhuǎn)下去。

但是……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極其輕緩地，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在整理衣袍——他將那卷詔書，塞進(jìn)了寬大的袖袍之中。

沒有人看到。

沒有人察覺。

天幕旁白再次響起，冰冷而平靜：

這份決定帝國命運的遺詔，因趙高兼任符璽令，從未送出。它就這樣，安靜地躺在趙高的懷里，等待著被改寫的命運

....

咸陽高臺上，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那一幕。

趙高將始皇帝的遺詔，藏進(jìn)了自已的袖子里。

親眼看到的。

剛才還跪伏在地的趙高，此刻感到一種近乎實質(zhì)化的重量，從四面八方壓下來，把他整個人往地里摁。

嬴政沒有轉(zhuǎn)頭。

他依然面朝天幕，目光平靜，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然而整個場域內(nèi)，所有人——文臣武將，侍衛(wèi)宦官，無一例外——都感受到了同一種東西：

從這具靜止的身體里，無聲溢出的，讓人心臟發(fā)緊、汗毛直豎的，帝王的殺意。

它不是憤怒。

憤怒反而沒有這個可怕。

這是比憤怒更深處的東西。

嬴政緩緩抬起右手，極為平靜地，輕輕撫了一下腰間那枚璽印。

趙高……

內(nèi)心深處，那個聲音冰得沒有任何溫度：

你扣下了朕的遺詔。

你，竟然扣下了朕的遺詔。

臺下，李斯像是被一盆冰水當(dāng)頭澆下，瞬間清醒，又瞬間陷入了另一種恐懼——

趙高先動的手。

那之后……他肯定會來找我。

因為他需要我。

他一個人辦不成這件事。

額頭的汗，更密了。

趙高趴在地上，渾身的顫抖越來越難以克制。

陛下不說話。

陛下什么都沒說。

這比任何雷霆大怒都更可怕。

胡亥茫然失措，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感覺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隨時會把他這個旁觀者一起壓垮。

天幕上，畫面再次切換。

時間：丙寅日。

地點：辒辌車內(nèi)。

那個人，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

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但那雙曾經(jīng)讓六國君王顫栗的眼，已經(jīng)永遠(yuǎn)地閉上了。

車外，李斯與趙高并肩而立，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在熱風(fēng)里幾乎聽不清。

"陛下崩于宮外，若消息走漏，天下必亂。"

"丞相所言極是。"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更多的話。

已經(jīng)不需要更多的話了。

天幕旁白，最后落下：

至此，除胡亥、趙高及數(shù)名親信宦官之外，天下無人知曉，那位千古一帝，已經(jīng)死了

而那場足以傾覆帝國的驚天陰謀，正在死亡的氣息里，悄然成形

...

高臺上，嬴政看著畫面中自已的**。

看了很久。

然后，他緩緩轉(zhuǎn)頭，目光掃過李斯。

只是一眼。

李斯如墜萬丈冰窟，身體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幕。

他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人能從這張臉上讀出任何東西。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已經(jīng)決定了什么，不知道那柄劍，究竟什么時候會落下來。

天幕還沒有停。

更深的真相，還在后面。

趙高**胡亥的那一幕，即將展開。

嬴政負(fù)手而立，等待著。

他要看完。

他要把這些人做過的每一件事，一件一件地看清楚，記清楚。

然后——

他再決定，這些人該如何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