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荊州風起龐家郎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秋，荊州，襄陽。

前世作為一位資深三國迷，絕不允許武圣報著遺憾離去。

龐正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檀木的香氣和窗外隱約的市井聲鉆入感官，隨之涌入的，是一段段屬于這個時代的、陌生的記憶。

他成了荊州龐氏的一個旁支子弟，一個在歷史上未曾留下只言片語的族人。

而此時，正是劉備剛剛攻占成都，消息傳回，荊州上下震動，一派歡欣鼓舞之時。

“劉備入主益州……這意味著，荊州成了蜀漢北望中原的基石，卻也成了東吳孫權眼中必須拔除的釘子。

赤壁之戰后短短數年，東吳實力沒有變化，而蜀漢集團從一個江夏到**荊州益州實力不容小覷。

東吳可不允許蜀漢過分強大。”

龐正走到銅鏡前，鏡中是一張年輕卻略顯蒼白的臉，唯有眼神深處，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滄桑。

他清楚記得，就在幾年后，威震華夏的關羽關云長，將會在這片土地上經歷一場眾叛親離、敗走麥城的悲劇。

“內部**，東吳背刺……荊州之敗，非戰之罪，實乃人禍。”

他不能坐視悲劇重演。

而改變這一切的契機，或許就在當下。

憑借龐家的士族身份，他有機會接觸到那個如今鎮守荊州、心高氣傲的漢壽亭侯。

數日后，關羽府邸。

即便只是偏廳，那股凜然的氣勢依舊無處不在。

關羽端坐于上，丹鳳眼微闔，左手捧著一卷《春秋》，右手撫過及腹的長髯。

他甚至沒有抬眼去看堂下恭立的年輕人。

“士元（龐統字）乃吾主股肱，念在龐家情面，予你一言之地。

說吧，有何事稟報？”

聲音沉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龐正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不卑不亢：“君侯，小子龐宸，今日冒昧，非為私利，實為荊州安危，為君侯千秋功業而來。”

“哦？”

關羽眼簾微抬，一絲**掠過。

“敢問君侯，主公己得西川，下一步，劍指何方？”

“自是休養生息，而后北圖漢中，興復漢室。”

關羽答道，語氣理所當然。

“然也。

屆時君侯鎮守之荊州，將成為北伐之前沿，亦是曹魏與東吳眼中之肥肉。

尤其東吳孫權，向來視荊州為其禁臠，盟約脆薄，不可不防。”

關羽輕哼一聲，放下書卷，目光如炬看向龐正：“江東鼠輩，茍安求全，何足道哉？

彼若敢來，某手中青龍刀，正欲再飲賊血！”

“君侯神武，天下皆知。”

龐正先是一記恰到好處的捧贊，隨即話鋒一轉，“然，昔日曹仁據守襄陽，何等堅固？

亦被君侯摧枯拉朽。

可見堅城非萬能。

克敵之道，在于人心齊，城防固，糧餉足，耳目明。

小子有三策，可助君侯，令荊州固若金湯，更可為主公霸業，積累無窮資財。”

這番話，既肯定了關羽的勇武，又點出了超越勇武的層面，成功引起了關羽的興趣。

“講。”

“其一，安內。”

龐正清晰說道，“江陵守將糜芳、士仁，與君侯或有舊隙。

請君侯效仿古人‘吳起吮疽’之誼，主動施恩，多加撫慰，至少明面上，需做到將相和睦，此乃穩定根基之首務。”

關羽撫髯的手微微一頓，丹鳳眼瞇了起來。

他與糜芳等人確有齟齬，此子竟連此事也知曉？

但他未置可否，只道：“其二？”

“其二，通商。”

龐正拋出了他的核心計劃，“荊州地處天下之中，水路通達，本是商賈匯聚之地。

然戰亂頻仍，商業凋敝。

小子愿借龐家之力，牽頭重組荊州商會，并獻上數件獨家商品，行銷江東、中原乃至益州。”

“商賈小道，于軍國何益？”

關羽語氣略帶不屑。

“君侯明鑒，”龐正從容解釋，“商路即財路，財路即糧餉、兵甲之源。

更重要的是，商隊往來，亦是耳目往來。

我們可借商隊之名，廣布眼線于江東諸郡，彼之兵馬調動，糧草囤積，皆難逃我輩法眼。

此乃‘明修商棧，暗度陳倉’之計。”

聽到此處，關羽的身體微微前傾，顯然，“耳目”之說打動了他。

亂世之中，情報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至于商品……”龐正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琉璃小瓶，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上面，折射出炫目的光華，“此乃‘仙人醉’，乃小子偶得之秘法所制，其香醇烈，遠勝世間任何美酒。”

他又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水銀玻璃鏡，光可鑒人，纖毫畢現：“此乃‘玲瓏鏡’，可比尋常銅鏡清晰百倍。”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關羽，在看到那瓶身剔透、液體晶瑩的“仙人醉”，尤其是那面能將人容顏照得無比清晰的“玲瓏鏡”時，丹鳳眼中也終于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異。

龐正深知，這些“奇技淫巧”之物，正是撬動這個時代最有效的杠桿。

它們將是吸引東吳上層的誘餌，更是編織情報網絡的完美掩護。

關羽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琉璃瓶、鏡子和龐正的臉上來回掃視。

“汝之所言，不無道理。”

他終于再次開口，聲如洪鐘，“安內、通商、廣布耳目……龐正，你且以龐家之名，先行試辦這商會。

所需一應文書，可來府中報備。

至于糜芳、士仁之處，本侯自有計較。”

“謹遵君侯之命！”

龐正深深一揖。

他知道，第一步，己經穩穩地踏了出去。

用不了多久，“龐氏商會”的名字，連同那些來自現代的“商品”，將成為席卷江東的一場風暴，也將成為套在呂蒙、孫權脖子上的一道無形絞索。

荊州的故事，將因我龐正，徹底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