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明白您的意思，教授。可為什么，為什么不能殺了他？他現在不過只是個孩子！憑我現在的力量，能毫無代價地終結這場慘痛的悲劇。不，我甚至能讓這場悲劇根本無從開始！正因為如此，才不能這么做。未來會被徹底改寫的。那樣的話，你呢？你熟知的一切、構成你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說不定，你根本就不會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我不在乎！”，語氣里滿是決絕。“我個人會怎樣都無所謂！只要能用我這微不足道的存在，讓一切重新開始，我愿意做任何事！……你是真心的。”。，他感覺鄧布利多的話語里，似乎蘊藏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你說愿意為了讓一切重來而不惜一切，這話是發自肺腑的，對嗎？”

“是，沒錯，教授。”

哈利神色凝重地點點頭，他的褲袋里插著一根魔杖。

1937年，伏地魔還只是個十歲的孩童。

根本沒必要動用黑魔法，哈利堅信，只用這根魔杖施一個爆破咒，就能偽裝成一場交通事故。

畢竟這個年代醫療設施本就簡陋，孤兒湯姆·里德爾肯定得不到妥善的救治。

這樣一來，那個邪惡的黑魔王，就會在他無比憎惡的孤兒院里終結一生。

哈利咬緊牙關，下定決心。

“哦，看來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讓你去殺他。”

“什么？”

哈利猛地抬起頭，只見鄧布利多突然朗聲大笑起來。

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但他并不想打斷這久違的笑聲，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著鄧布利多繼續說下去。

笑了好一會，鄧布利多才再次把姜餅遞到哈利面前。哈利覺得再拒絕未免失禮，便默默接了過來。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有這樣的決心，不如試著去改變他，如何？”

鄧布利多笑著咬上一口姜餅，沖哈利眨了眨眼。哈利還是沒完全明白他的用意。

“你說過，那個日后的黑魔王，現在不過是個孩子，對嗎？”

哈利點點頭。

“你現在隨時都能去殺了那個孩子，不是嗎？”

哈利又點點頭。

“這么說，你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現在住在哪里，對不對？”

哈利再次點頭。

“那個孩子現在過得幸福嗎？他是在滿滿的愛意里長大的嗎？”

這一次，哈利沒能點頭，他臉色蒼白地搖搖頭。

鄧布利多像是早有預料，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一刻，哈利似乎終于明白了鄧布利多的用意。

“但即便他的童年充滿不幸，也不能成為他日后作惡的借口。不能因為是孤兒、沒有父母，就可以肆意成為**魔。我也曾是孤兒，但我和他不一樣。我選擇的是格蘭芬多，不是斯萊特林。”

“哦，哈利，我不是要評判未來的他犯下的種種罪孽，我想說的是當下。照你所說，現在的他不過是個不幸的、得不到愛的孤兒。我希望你能給予那個孩子足夠的愛。愛的力量是無比強大的，你一定可以改變他的一生。”

哈利驚得張大嘴巴，怔怔地看著鄧布利多。

他實在無法不為這番話感到震撼。

鄧布利多咯咯笑著，把姜餅吃個**，隨手將空盒子放在副校長室的一角，又取來一個新盒子。

**的包裝紙設計和哈利印象里的不太一樣，但他一眼就認出，里面裝的是檸檬糖。

“既然他是孤兒，那就再好不過。哈利，你要不要做他的父母？收養他，給予他無盡的愛。”

“……”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們找一處適合兩個人生活的房子。哦，對了，瞧我這記性。在這之前，得先幫你確定身份才行。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得和波特家族聯系一下。那個家族世代人丁單薄，一定會很歡迎你的加入，他們都是些風趣和善的人。”

話音剛落，鄧布利多就提筆行云流水般寫起信。

回過神的哈利瞥了一眼，信里竟寫著荒誕不經的內容——找到了失蹤已久的波特家族后裔。

不等哈利出言阻止，鄧布利多已經封好信封，把它系在一只羽色烏黑的貓頭鷹腿上，放飛出去。

“教授！”

哈利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攪得頭痛欲裂。

鄧布利多是真心想讓他收養湯姆·里德爾。

“我……我沒信心。我真的能……能去愛那個孩子嗎？我做不到的。他是我的仇敵，是我的死對頭啊。我這輩子，都是懷著對他的恨意活過來的。”

鄧布利多慈愛地笑了笑，把一把檸檬糖塞進哈利手里。哈利猶豫片刻，拿起一顆放進嘴里。

“別擔心。只要你在返回未來之前幫我照看一下那個孩子，之后我會接手照顧他的。時間轉換魔法本就十分特殊，說不定明天就能找到返回未來的辦法，也可能你要在這個時代度過一生。我只要求你，在你回去之前，就只到那時候為止，幫我照看那個孩子。”

“我真的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做好。我從小就沒有父母，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扮演父母的角色。”

“正因如此，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父母的存在對一個孩子有多重要。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哈利沉默著，緩緩點點頭。

他太了解鄧布利多有多看重愛的力量。

鄧布利多說得沒錯，這世上恐怕再沒人比他更渴望擁有父母的陪伴。

他想起厄里斯魔鏡里映出的父母身影，緊緊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

若是此刻的黑魔王湯姆·里德爾站在厄里斯魔鏡前，會看到什么呢？

是擁有永生的自已，還是像他一樣，與父母相伴的自已？

嘴里的檸檬糖輕輕打著轉，甜絲絲的味道像是在溫柔地安**哈利。

他把滿手的檸檬糖揣進斗篷口袋里，走起路來，糖塊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好了，天色不早了，該去休息了。寄給波特家族的信，最遲三天應該就能收到回信。在那之前你也無處可去，不如就留在霍格沃茨吧？你也知道，霍格沃茨一向不缺空房間。”

鄧布利多提著一盞小燈，起身走出副校長室，準備帶哈利去休息的地方。

哈利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教授，波特家族會認我這個血脈后裔嗎？”

“當然，肯定會的。你這張臉，和弗萊蒙特·波特簡直一模一樣，說是親兄弟都有人信。弗萊蒙特當年也是格蘭芬多的新生，是個十足的調皮鬼。要是你的眼睛顏色也是黑色，恐怕連我都要把你們倆認錯。”

“可教授您也知道，容貌是很容易改變的。用變形術就行，或者也可以喝復方湯劑。雖說天天喝復方湯劑很麻煩，但也并非完全做不到。事實上，我就認識一個靠這種辦法冒充別人的家伙。”

哈利想起小巴蒂·克勞奇。

那家伙不就靠著復方湯劑，冒充穆迪教授，把霍格沃茨所有人都騙了整整一年嗎？

說不定波特家族根本不會認他。

他該怎么跟他們解釋呢？

難道要像對鄧布利多說的那樣，說自已是從未來來的后裔？

可就算他說出真相，也沒法保證他們會相信啊。

一想到自已可能會被和父母血脈相連的祖父母拒絕，哈利就覺得無比難受。

“要是實在擔心，不如想想只有你才知道的波特家族秘密？比如那種只有波特家族直系后裔才知曉的機密。稍有年頭的純血家族，總是藏著不少秘密，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哈利點點頭。

雖說他不是在波特家長大，而是在麻瓜家庭里長大，對波特家族知之甚少，但他知道古靈閣里波特家族專屬金庫的位置和編號。

說不定，這些就足夠作為證據。

哈利忽然意識到，自已竟然開始期待和祖父母見面了。

他又想起那位名叫弗萊蒙特·波特的祖父，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意。

鄧布利多說弗萊蒙特是個調皮鬼，調皮鬼波特……果然，詹姆·波特和他哈利·波特的血脈，是一脈相承的。

哈利從未見過弗萊蒙特，卻莫名覺得自已一定會很喜歡他。嘴里的檸檬糖又輕輕轉起來，清甜的檸檬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穿過幾條走廊和樓梯后，鄧布利多把哈利帶到教職工休息室。

休息室里原本沒有床，只有幾張小茶幾、椅子和毛茸茸的沙發。

可鄧布利多揮動魔杖輕輕一點，這些東西瞬間就變成一套精致的床鋪和家具。

哈利再次為鄧布利多精湛的變形術技藝驚嘆不已。

鄧布利多又揮動了幾下魔杖，把窗邊的白色蕾絲窗簾變成了輕薄的被褥和枕頭，遞給哈利。

簡單道別后，他便留下哈利，獨自離開了教職工休息室。

“做個好夢。”

獨自一人的哈利打開行李箱，拿出學生時代穿的睡衣換上。

看樣子這些年他長高了不少，睡衣的袖子短得厲害。

但他反而覺得這樣清爽舒服，便不在意，穿著這身睡衣躺下來。

實在太累了。

他剛躺到床上閉上眼，就毫無征兆地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