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宅異聲

月上中天，清輝透過老槐樹的枝椏，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清玄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布包，站在“陳府”的朱漆大門前，眉頭微蹙。

這宅子少說也有百余年歷史，門楣上的雕花早己褪色，銅環(huán)上銹跡斑斑，一股陳腐中夾雜著陰冷的氣息，順著門縫往外滲。

他指尖掐了個簡單的訣，指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瑩光，再睜開眼時，眼底似有流光閃過——門內(nèi)庭院的影壁上，赫然纏著一團灰黑色的霧氣，正隨著風微微蠕動。

“道長，您里頭請。”

門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管家陳伯佝僂著背，臉上滿是愁苦，“這宅子……實在是沒法住了。”

沈清玄點點頭，邁步跨進門坎。

腳剛落地，就覺一股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絕非秋夜的涼，而是那種沁入骨髓的陰寒。

他不動聲色，目光掃過庭院：雜草半人高，石桌石凳上積著厚厚的塵，墻角的蛛網(wǎng)結(jié)了一層又一層，唯獨正屋的門虛掩著，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頭窺伺。

“先說說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清玄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坐下，布包放在手邊，露出一角**的符紙。

陳伯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是……是大小姐。

半個月前，她從城外的亂葬崗附近回來，就像是中了邪。

白天還好，一到夜里就……就對著空氣說話，有時候還哭還笑，說些胡話，什么‘別拉我’‘我不去’的。”

他頓了頓，打了個寒顫：“前幾天夜里，我起夜，聽見大小姐房里有動靜，像是……像是指甲刮木頭的聲音，咯吱咯吱的，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我壯著膽子過去看，就見窗戶紙上，映著個黑影，高高瘦瘦的，可大小姐明明是一個人在房里啊！”

沈清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問：“令小姐的房間在哪？”

“在二樓東側(cè)。”

“帶我去看看。”

踏上樓梯，木板發(fā)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散架。

越往上走，那股陰冷的氣息越濃，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腥氣。

到了二樓東側(cè)房門前，門緊閉著，門縫里透出微弱的燭光，隱約能聽到里面?zhèn)鱽砑毸榈泥ㄆ暋?br>
沈清玄示意陳伯退后，從布包里取出一張符紙，右手兩指夾住，指尖一捻，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

他屈指一彈，青煙飄向門縫，只聽里面?zhèn)鱽硪宦暭怃J的嘶鳴，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灼傷了。

“道長……”陳伯嚇得腿都軟了。

沈清玄沒說話，上前一步，猛地推**門。

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只見房間里的桌椅翻倒在地，被褥被撕成了碎片，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女蜷縮在墻角，頭發(fā)散亂，雙眼緊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找我……不是我……”而在少女對面的房梁上，掛著一個灰黑色的影子，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少女，周身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那影子見房門被推開，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沈清玄，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化作一道黑氣，朝著沈清玄撲了過來。

沈清玄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左手迅速從布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劍，右手掐訣，低喝一聲：“敕！”

桃木劍上瞬間泛起一層金光，迎著黑氣斬了過去。

只聽“滋啦”一聲，黑氣像是被烈火灼燒，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倒飛出去，撞在墻上，化作一團黑霧，在墻角瑟瑟發(fā)抖。

“孽障，此乃陽宅，豈容你在此作祟！”

沈清玄手持桃木劍，一步步逼近，“速速報上名來，為何糾纏此女？”

黑霧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她……她害我……我要她……償命……”沈清玄眉頭微皺，看向墻角的少女：“陳小姐，你可認識它？”

少女渾身一顫，緩緩睜開眼，看到墻角的黑霧，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清玄知道此事必有隱情，正欲再問，那黑霧突然再次暴漲，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少女抓去。

“大膽！”

沈清玄怒喝一聲，桃木劍橫掃，金光閃過，鬼爪被斬成兩半，黑氣西散。

他趁機從布包里取出一張**的符紙，咬破指尖，將鮮血點在符紙上，口中念念有詞，隨即猛地將符紙擲向黑霧：“天羅地網(wǎng)，縛！”

符紙在空中化作一張金色的大網(wǎng)，將黑霧牢牢罩住。

黑霧在網(wǎng)中瘋狂掙扎，發(fā)出陣陣嘶吼，卻怎么也掙不脫。

“此符能困你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后，若你仍不知悔改，休怪我不客氣！”

沈清玄收回桃木劍，對陳伯說，“取一碗清水來。”

陳伯連忙應聲而去，不一會兒端來一碗清水。

沈清玄接過，手指在水面上虛畫了一個符，遞給少女：“喝了它，定定神。”

少女顫抖著接過水碗，一飲而盡，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沈清玄看著她，“你到底做了什么，讓它如此恨你？”

少女沉默了許久，終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哽咽著說出了事情的經(jīng)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