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裂的五周年

暮色浸著D城的霓虹，“星光里”西餐廳的VIP包間里，燭光搖曳成暖黃的碎影。

葉念指尖摩挲著高腳杯的杯壁，杯里的勃艮第紅酒泛著細膩的光澤，像她五年里小心翼翼呵護的感情。

今天是她和馮斌的五周年紀念日，她提前半個月訂了這個能俯瞰江景的包間，還親手畫了一幅兩人初遇時的速寫，裝在磨砂玻璃相框里，放在餐桌中央。

七點半，約定的時間過了二十分鐘，馮斌還沒來。

葉念拿出手機想發消息，屏幕剛亮起，包間門就被猛地推開。

不是馮斌一個人。

他身邊挽著個妝容艷麗的女人，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響，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徑首走到餐桌旁，拿起葉念準備的速寫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嗤笑一聲：“馮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只會畫圖的女朋友？

審美這么老土。”

馮斌臉上帶著幾分慌亂，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念念，你聽我解釋，我和小雅就是……不用解釋。”

葉念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湖，沒有一絲波瀾。

她站起身，身高比穿了高跟鞋的小雅還略勝一籌，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落在馮斌躲閃的眼睛上，“我們分手吧。”

“葉念你瘋了？”

馮斌拔高聲音，“就因為這點誤會？

我和小雅只是同事，今天陪她來拿點東西……誤會？”

小雅突然上前一步，故意挺了挺胸，露出頸間的項鏈，“這是馮斌送我的紀念日禮物，他說比給你的那幅破畫值錢多了。

還有，我們昨晚就在一起，你以為他加班？”

葉念的目光在那條廉價的合金項鏈上頓了頓，沒接話，只是彎腰拿起自己的包，又拿起那幅速寫，指尖在相框邊緣輕輕一叩：“我畫了三個晚上，看來是送錯人了。”

她轉身就走，步伐沒有絲毫猶豫。

馮斌伸手想拉她，被她側身避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疏離。

“葉念！

你別后悔！”

馮斌在身后氣急敗壞地喊。

葉念沒回頭，只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里的那點緊繃才稍稍松動：“微微，來接我。

順便……幫我收拾東西。”

程微的聲音瞬間炸響在聽筒里：“念念？

怎么了？

是不是馮斌那個***欺負你了？

地址發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葉念站在餐廳門口，晚風吹起她的長發，她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后，抬頭看了眼漫天星子，輕輕呼出一口氣。

五年青春喂了狗，沒什么好可惜的，只是該告別了。

十分鐘后，一輛紅色的越野車“吱呀”一聲停在路邊，程微踩著馬丁靴沖下來，看到葉念孤零零站在那里，眼眶瞬間紅了，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我的寶！

他怎么你了？”

“分手了，”葉念拍拍她的背，語氣輕松了些，“剛捉奸在包間，省得我再找理由提。

對了，去出租屋收拾東西，我今晚不想住那兒了。”

“操！

這個渣男！”

程微爆了句粗口，拉著葉念上車，“走！

姐幫你收拾！

順便讓他看看，敢對不起我們念念，是什么下場！”

越野車絕塵而去，留下餐廳門口臉色鐵青的馮斌和一臉得意的小雅。

而葉念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舊的不去，新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