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瞳發現自己躺在醫院里。，白色的墻，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動了動，頭疼得厲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靶蚜?？”旁邊傳來一個聲音。，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床邊，手里拿著病歷夾?！澳闶恰痹\科醫生，姓王。”醫生走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他的眼睛，“感覺怎么樣？”，忽然覺得有點不對。，不僅看見了他的臉，還看見了他皮膚下面——血管、骨骼、內臟，一層一層，像**一樣。，又變回正常的一生。。“怎么了？”醫生問。“沒……沒事?！敝芡]上眼睛，又睜開，一切正常。：“你被送來的時候昏迷著，頭部有外傷，輕微腦震蕩，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沒什么大事，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他還在想剛才那一瞬間看見的東西?！皩α耍腥怂湍銇淼??！贬t生往外看了一眼，“是一個女的，說是你女朋友，在外面等著呢。”
周瞳的臉色變了。
醫生沒注意，繼續說：“讓她進來？”
“不用?！敝芡f。
醫生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轉身出去了。
幾分鐘后，病房門被推開，蘇苒走進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臉色有點白，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她走到床邊，站著，低著頭，不說話。
周瞳也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蘇苒開口了：“周瞳，對不起……”
周瞳看著窗外，沒看她。
“那個人……”蘇苒咬了咬嘴唇，“那個人是我以前的老板。那天我喝多了，我……”
“錢呢？”周瞳打斷她。
蘇苒愣了一下：“什么？”
“那十五萬。”周瞳轉過頭，看著她，“我的錢?！?br>蘇苒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周瞳盯著她，忽然發現自己又看見了那些不該看見的東西——蘇苒的衣服下面，皮膚，血管，骨骼，還有……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一切恢復正常。
“錢沒了，是吧?！彼f。
蘇苒低下頭，眼淚掉下來：“周瞳，我會還你的，我……”
“行了?！敝芡挚聪虼巴?，“你走吧?！?br>“周瞳——”
“走?！?br>蘇苒站著沒動，哭了一會兒，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床頭柜上：“這里是五千塊，你先用著，剩下的我……”
周瞳沒看她，也沒說話。
蘇苒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病房門關上，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周瞳盯著天花板，躺了很久。然后他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信封，抽出那疊錢，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忽然想起昨晚被雷劈的事。又想起剛才看見的那些東西。
眼睛出問題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睜開，一切正常。他看向窗戶，玻璃，窗框，外面的一棵樹，都正常。他又看向床頭柜，木頭，紋理，都正常。
然后他看向那個信封。
錢。
他盯著那疊錢，忽然——他又看見了。
鈔票下面，一張一張，***的頭像，編號，甚至紙張的纖維紋理，全部清晰可見。然后繼續往下看，他看見了信封下面壓著的病歷單，上面的字倒著，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周瞳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上面是樓板，樓板上面是另一層樓的病房——他看見了樓上的病床，床上躺著一個老人，旁邊坐著一個女人，正在削蘋果。
周瞳閉上眼睛，再睜開，又恢復正常。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
他又看向墻壁，盯著那面白墻——墻那邊是走廊，他看見了走廊里的護士推著車經過，看見了車上的藥瓶，看見了藥瓶里的液體。
周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心。皮膚，血管，骨骼——他看見了自己的骨頭，一根一根，清晰得像X光片。
他又看向窗外。遠處是另一棟樓，他盯著那棟樓——墻壁消失了，他看見了樓里的房間，一個男人在睡覺，一個女人在廚房做飯，一個小孩在客廳看電視。
周瞳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床頭柜上的手機。
他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準自己的眼睛。
屏幕里出現一只眼睛，正常的眼睛，黑色的瞳孔。
他盯著那只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后——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金色光芒，像閃電一樣，一閃而過。
周瞳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他放下手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深呼吸。
雷劈。
**。
這兩個詞在他腦子里反復出現。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下了床，穿上拖鞋，慢慢走到窗邊。
外面是醫院的花園，雨停了，天晴了，陽光照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周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也不是諷刺，就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轉身，走回床邊，拿起那個信封，把五千塊錢抽出來，數了數，又裝回去。
他想起蘇苒說的話：“我會還你的?！?br>他又想起那個男人說的話：“就當分手費了。”
他把信封扔在床頭柜上，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眼。
值多少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十五萬，他會拿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