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未辭

校霸他雙標得明目張膽------------------------------------------“交手”，像投入靜湖的石子，蕩開幾圈漣漪，又很快歸于平靜。至少表面如此。，江疏月踏進高二（一）班教室時，距離早自習還有十分鐘。教室里人已經來了大半，嘈雜聲中，她的出現像按下了某個靜音鍵。，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越的頸線。臉上沒什么表情，依舊是那副疏淡模樣，仿佛昨晚巷子里那個會挑眉、會動手、眼神亮得驚人的少女只是幻影。她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靠窗倒數第二排。，她看到了自己旁邊，那個昨天還空著的座位。。，校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只穿著里面的白色短袖T恤，手臂線條流暢結實。他正側身坐著，一條長腿伸到過道，手里轉著一支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前座男生說著什么，嘴角掛著一貫的散漫笑意，偶爾回應兩句，引得前座男生受寵若驚。，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書包。，沈燼辭就像背后長了眼睛，話音停下，轉筆的手也停了。他轉過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臉上。他額前的碎發有些濕，像是剛洗過臉，嘴角那點破皮結了深色的痂，非但不顯狼狽，反而給他過分英俊的臉添了抹野性的不羈。，沒說話，只是那雙內雙的狼系眼里，慢慢漾開一點笑意，混著點戲謔，還有只有她能看懂的、屬于“昨晚”的微妙。，不少目光偷偷瞟過來，好奇，探究，或許還有別的。，也沒看他，自顧自拿出早讀要用的書，擺在桌上。，也沒再轉回去，就那么側著身，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己家后院，目光卻如有實質地落在她側臉。“早啊，江、同、學。”他拖長了調子，聲音不高，剛好夠她聽見，帶著點剛睡醒似的微啞，撓得人耳膜發*。，指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聲響。“早。”她應了一聲，沒抬頭，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回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同學。，他身體往前傾了傾，離她更近了些，幾乎是耳語的音量：“江同學，昨晚睡得好嗎？沒被嚇著吧？”
這話問得曖昧，不知情的還以為發生了什么。
江疏月終于偏頭，瞥了他一眼，丹鳳眼里沒什么情緒：“挺好。倒是沈同學，”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嘴角的傷，“傷口記得處理，看著礙眼。”
“嘖，”沈燼辭抬手碰了碰結痂的地方，笑了，眼神亮得驚人，“還不是某個小沒良心的下手沒輕重。”
前排的男生聽得云里霧里，又不敢回頭，耳朵卻豎得老高。
江疏月懶得理他，轉回頭去看書。沈燼辭也不在意，收回搭在她椅背上的手，也轉了回去，但沒過兩秒，他又踢了踢江疏月的椅子腿。
“干嘛？”江疏月沒動，只從唇間吐出兩個字。
“沒帶筆。”沈燼辭說得理直氣壯，把自己的空筆袋往她那邊推了推，“借支筆，江妹妹。”
最后那個稱呼，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只有兩人才懂的、久遠而親昵的狎昵。不是“江同學”，也不是“江大小姐”，是小時候她顛顛跟在他身后，軟著嗓子喊“燼辭哥哥”時，他偶爾心情好或者逗她時，會回應的“江妹妹”。
江疏月翻書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沒說話，從自己筆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筆，也沒看他，直接放到他推過來的空筆袋上。
沈燼辭拿起那支筆，在指間熟練地轉了一圈，筆桿還帶著她指尖殘余的一點溫度。他嘴角勾了勾，沒再鬧她，低頭在空白的草稿紙上隨手劃拉起來。
早自習的鈴聲適時響起，教室里響起嗡嗡的讀書聲。
語文老師走了進來，開始講解古詩文。講到一處典故時，老師**：“‘總角之宴，言笑晏晏’，這里‘總角’指的是什么？”
下面有稀稀拉拉的聲音回答：“小時候，兒童時期。”
老師點頭，正要繼續，后排靠窗的位置，一道懶洋洋的、帶著點剛睡醒似的鼻音響起：
“老師，是不是特指像我跟江疏月同學這種，穿開*褲就認識，她流著鼻涕跟在我后面喊哥哥的那種小時候？”
“噗——”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教室里瞬間低低嘩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后排。
語文老師是個有點古板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鏡，看向沈燼辭，又看看他旁邊坐得筆直、仿佛事不關己的江疏月，一時語塞。
江疏月握著筆的指節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氣，在桌子下面，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踩在了沈燼辭的腳背上，還用腳尖碾了碾。
沈燼辭面不改色，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被踩的不是他的腳。
他迎著老師的目光，笑得一臉純良無辜，補充道：“開個玩笑，老師您繼續。我就是覺得，這詩寫得挺貼切，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嘛。” 說著，還特意偏頭，對江疏月眨了眨眼。
江疏月面無表情，腳下又加了兩分力。
語文老師干咳兩聲，決定忽略這個混世魔王，繼續講課。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老師剛走出教室，江疏月“唰”地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去哪兒啊，江妹妹？”沈燼辭長腿一伸，再次攔住她去路，手臂搭在兩張桌子中間，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讓開。”江疏月低頭看他，語氣已經有些不善。
沈燼辭仰著臉，從這個角度看他，下頜線清晰利落，喉結突出。他看著她，眼里笑意未減，卻多了點別的，像是認真，又像是執著。“中午一起吃飯。”
不是詢問，是陳述。
“沒空。”江疏月拒絕得干脆。
“你有空。”沈燼辭篤定道，隨即又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只有對她才有的、近乎耍賴的無賴勁兒，“哥哥請你，食堂三樓小炒，你以前最愛吃的那家糖醋小排還在。”
江疏月抿了抿唇。食堂三樓的小炒，貴，味道好，需要提前很久預約。糖醋小排……確實是小時候她纏著他要去吃的。
見她沒立刻拒絕，沈燼辭立刻打蛇隨棍上，收回了腿，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時帶來壓迫感。他微微低頭，靠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不給面子？那我可就跟大家好好聊聊，昨晚某人是如何英勇地要幫我‘清場’，然后又差點跟我打起來的光輝事跡了。”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江疏月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點，她猛地退開一步，瞪他。
沈燼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晃了晃不知何時拿在手里的手機，屏幕上正是他剛發出去的一條消息，收信人備注是“A江瑾言”。
消息內容：瑾言，中午我帶月月吃飯，糖醋小排，不用等她。
發送時間，一分鐘前。
江疏月看了一眼自己靜音的手機，果然屏幕亮了一下，是哥哥江瑾言發來的一個簡短的“號”字，附帶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看向沈燼辭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幼稚鬼。
“沈燼辭，”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晰，“你幾歲了？”
“反正比你大，江、妹、妹。”沈燼辭收起手機，雙手插回褲兜，恢復了那副散漫不羈的樣子，但眼神卻牢牢鎖著她，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走吧，去晚了沒位置。”
他說完，也不等她反應，順手拎起她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他自己的還搭在那里），又極其自然地拿起她桌上那本剛用過的語文書，一起夾在臂彎，然后率先邁開長腿朝教室外走去。
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來，他停下，回頭，逆著教室門口的光線，輪廓有些模糊，但嘴角的笑和眼里的光卻清晰可見。
“愣著干嘛？”他挑眉，“真要我抱你出去？”
教室里還沒走完的同學頓時發出低低的抽泣和竊笑。
江疏月覺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她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拿起自己的書包，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視下，走向門口，走過他身邊時，目不斜視，腳步沒停。
沈燼辭笑了笑，邁步跟了上去，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既不顯得過分親近，又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兩人一前一后（幾乎是并肩）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室壓抑的興奮議論。
“我去……真是沈哥青梅？”
“看樣子是，沒聽沈哥說么，穿開*褲就認識……”
“這新來的轉學生什么來頭啊？能讓沈燼辭這樣？”
“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你看她那氣質……”
走廊上，江疏月走得不快，沈燼辭也就慢悠悠跟著。陽光透過窗戶，在他們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燼辭。”江疏月忽然開口，沒看他。
“嗯？”沈燼辭應得很快。
“筆，還我。”她指的是早上借他那支。
沈燼辭從褲兜里摸出那支黑色中性筆，在指尖轉了轉，卻沒遞過去，反而湊近她，壓低聲音，帶著笑問：
“叫聲哥哥，就還你。”
江疏月腳步一頓，側過頭，對上他那雙**戲謔和期待的眼睛。晨光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
她看了他兩秒，忽然也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淺，卻讓沈燼辭心頭一跳。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拿筆，而是快速而準確地，用指尖在他早上結痂的嘴角傷口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沈燼辭猝不及防，倒抽一口涼氣。
江疏月已經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皮膚的溫度和傷口微微粗糙的觸感。她表情恢復平淡，甚至帶了點無辜。
“不好意思，手滑。”她語氣沒什么起伏，“筆送你了，哥哥。”
最后那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像一片羽毛劃過心尖，**的，還沒抓住就消失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馬尾在腦后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沈燼辭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按過、隱隱刺痛的嘴角，看著那支被她“送”出的筆，又看看她近乎落荒而逃（在他看來）的背影，忽然低低地、愉悅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驚起了窗外枝頭的一只麻雀。
他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將那支筆仔細地握在手心，抬腳跟了上去。
陽光正好，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和少女纖細的肩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親密無間。
有些默契，如同鐫刻在骨骼里的印記，并不會因為七年的分離而褪色。它只是沉睡著，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被熟悉的氣息、無賴的糾纏、和一句輕飄飄的“哥哥”，輕易喚醒。
青梅竹**故事，翻過了分離的篇章，新的日子，似乎才剛剛開始。在無數道或好奇或艷羨的目光里，在少年毫不掩飾的注視和少女看似疏離的縱容里，無聲地書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