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塵墟少年，命如草芥

北風裹挾黃沙，如鈍刀割裂大地的脊梁。

殘陽似凝血，將塵墟原浸染成暗紅，仿佛天地間裂開一道傷口，正**滲出猩紅。

塵墟村蜷縮在這片死寂的褶皺里。

幾排土屋歪斜如垂暮老嫗，墻皮剝落處露出內里斑駁的骨骼，屋頂塌陷成黑洞，吞噬著最后一絲生機。

村口老槐樹早己枯死，枝椏扭曲如鬼手，指向蒼穹，似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樹下坐著個少年，衣衫襤褸，補丁摞補丁，褲腳磨得泛白，草鞋裂開處露出凍得發紫的腳趾。

他低頭，用石片在地上刻字——“我命由我”。

風沙掠過，字跡湮滅。

少年不語，復刻。

他叫凌虛劫，塵墟村最卑微的存在。

無父無母，以獸骨草藥換食，茍活于世。

更致命的是，他天生“無脈”，經脈閉塞如頑石，靈根不顯如枯井，連最基礎的聚氣訣也修煉不得。

在這以武為尊、強者為王的世界里，無脈之人，等同廢人。

“瞧，那廢物又在發呆?！?br>
“別理他，連靈獸都比他有靈性?！?br>
“聽說他娘是被天雷劈死的，**……哼，怕是連魂都散了?！?br>
幾個武堂學徒走來，粗布衣衫整潔，腰間木劍晃動，嗤笑如刀，踢飛他身邊的石塊。

“滾遠點，別臟了我們的路?！?br>
凌虛劫緩緩抬頭。

眼神靜如深潭，不起波瀾。

可那平靜之下，藏著一團火——被壓抑十五年，卻從未熄滅的火。

他未言語，只是重新刻好字，起身，拍去衣上塵土，轉身走向荒山。

身后是嘲笑，是譏諷，是不屑。

可他知道，那些聲音，終有一日會化作顫抖。

夜深。

荒山深處，隱蔽山洞內，火光搖曳。

凌虛劫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額上青筋暴起，汗珠滾落。

他運轉《逆脈訣》——一本殘破功法，從老樵夫手中得來，據說是上古逆命者所留，修煉之法詭異至極：以血洗經，以痛通脈。

“啊——！”

低吼自喉間迸出。

他咬破指尖，在經脈路線圖上劃下血痕，運轉殘訣，引導微弱靈力沖擊閉塞經脈。

劇痛如刀割骨，全身顫抖，卻死死咬牙，不肯出聲。

“無脈？

命如草芥？”

“好……那我就用這草芥之軀，劈開一條通天路！”

火光映照下，他眼中燃起不屈之光。

此時，山洞外，風聲驟停。

一道蒼老聲音悠悠響起：“小子，你若真想活命，就別再練這殘訣——它會要了你的命。”

凌虛劫猛然睜眼，手按腰間銹跡斑斑的短刀。

洞口，白發老樵夫肩扛柴刀，目光如炬，靜靜看著他。

“你……是誰？”

凌虛劫低問。

老樵夫笑了笑，走進洞中，目光落在他染血的手指和地上血符上，輕嘆一聲：“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為何你無脈？

為何**死于天雷？

為何……你生來就被天道厭棄？”

凌虛劫瞳孔驟縮。

火光跳動，映照出少年堅毅的側臉。

風，又起了。

命運的輪盤，悄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