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牧野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難熬。，水電房租一分不少，曾經熱鬧的汽修廠，如今只剩下滿地油污和落灰的工具。他把能賣的設備都低價處理了，能退的押金也全都要了回來，可這點錢，連維持基本生活都勉強，更別說重新找地方開張。，依舊每天守著小小的花店，把賺來的錢悄悄塞進他口袋。她不說安慰的話，只是在他深夜難眠的時候，輕輕握住他的手，安安靜靜陪著。，周牧野心里越難受。，是家里的頂梁柱，本該讓妻子過上安穩日子，如今卻連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快守不住。，就在這個時候，一次次出現在他面前。，反而每次都客客氣氣，遞煙、說話，句句都戳在周牧野最軟的地方?！爸軒煾担抑滥阒v規矩，講良心，可這年頭，規矩不能當飯吃?！?br>“你手藝這么好，就這么廢了，不可惜嗎？”

“就幫我一個小忙，不動剎車，不改大梁，就是簡單處理一下外觀，把事故痕跡蓋一蓋，錢立刻到賬。”

趙大頭一遍遍強調，只是小活，不碰要命的地方，不違規，不犯法，只是幫客戶把車翻新得好看一點。

周牧野不是傻子，他干了十幾年汽修，心里比誰都清楚，這里面一定有貓膩。陳師傅的叮囑還在耳邊——修車先修心，不該碰的活，絕對不能碰。

可現實逼得他走投無路。

那天晚上，他回了一趟即將被拆掉的老廠房，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里面一片漆黑。他打開手機燈，燈光掃過墻上曾經掛滿的獎狀、錦旗，掃過三臺早已賣掉的舉升機位置，最后落在墻角那把跟著他十幾年的扳手。

他蹲下去，撿起那把扳手，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到心里。

十幾年打拼，一身手藝，難道就這么徹底垮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林知遙不小心摔了一跤，有點見紅，正在急診室觀察。

周牧野瘋了一樣往醫院跑，一路上手腳冰涼。等他沖到急診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妻子躺在病床上，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線，徹底崩了。

他不怕自已吃苦，不怕自已落魄，可他不能讓跟著他的女人，連安心養身體的錢都沒有。

趙大頭再一次找到他時，周牧野捏著拳頭，指節發白，聲音沙啞得厲害：“活我可以接，但我只修外觀，不動關鍵部件，出了事，我不擔責。”

趙大頭當場笑了，拍著他的肩膀說：“放心，就外觀，簡簡單單，保證不讓你擔風險。”

他給的位置很偏，在城郊一個廢棄的倉庫里。

車子被蒙著布開進來時，周牧野就覺得不對勁。那是一輛嶄新的大貨車，從車架變形的痕跡來看，分明是出過重大事故的車。

“只是簡單翻新？”周牧野抬頭看向趙大頭。

“對，就翻新?！壁w大頭叼著煙，語氣輕松，“你只管做你的，別的不用管?！?br>
周牧野心里發慌，可話已經說出口，錢也收了一部分，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按照約定，只做外觀修復、鈑金噴漆，小心翼翼避開所有涉及安全的部件，每一步都按規矩來，生怕留下半點隱患。

他以為，只要自已守好底線，就不會出事。

他完全低估了人心的惡。

三天后，活干完了。

他收拾好工具，準備離開倉庫，剛走到門口，警燈的光芒就刺破了夜色。

**、執法車，把倉庫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當場指著周牧野大喊：“就是他！非法改裝事故車輛，偽造車況，準備把事故車當新車賣！”

趙大頭站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之前的客氣，只有一種陰謀得逞的冷漠。

周牧野瞬間僵在原地。

他這才明白，自已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趙大頭從找他的第一天起，就沒打算自已擔責，所有的手續、記錄、經手痕跡，全都是他周牧野的名字。

人贓并獲，百口莫辯。

他想解釋，想說出真相，可根本沒人聽。

證據鏈完整得可怕，所有矛頭，齊刷刷指向他這個“修車師傅”。

冰冷的**銬在手腕上時，周牧野還盯著手里那把沒來得及放下的扳手。

這把扳手，帶他走出小鎮，帶他成家立業，如今，也親手把他送進了深淵。

他回頭望去，趙大頭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而他的人生，在這一刻，徹底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