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愁
江南多雨，縱使三月己是春天，細(xì)雨如織時，也讓人不覺添了衣衫。
此刻的官道上，一人一馬疾馳在江南的細(xì)雨中。
若看的仔細(xì)，便會注意那人的衣著是上京的款式，腰間的令牌上，鐫刻的便是英國公府的印記。
“姑娘，這會子雨下的越發(fā)密了，快進(jìn)屋吧，當(dāng)心著涼。
若是小姐在的話……”此話出自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仆婦，那婦人衣著雖用料講究，顏色卻是素凈到了極點(diǎn)。
何止是她的衣著素凈，闔府上下，除了庭院里剛開始冒骨朵的花兒，其余并無二色。
那婦人話未說完，便止了后面的話，滿面愧色的看著庭院中女子如皎月般的面容。
十五歲的姑娘，其實(shí)還未完全長開，但傾城的面容己在略顯稚嫩的臉上初現(xiàn)端倪，怕是以后比起自家小姐還要略勝幾分呢。
小姑娘穿著更是素凈，白色衣衫覆蓋著纖細(xì)的身材，不盈一握的腰身在灑下來的墨發(fā)間若隱若現(xiàn)，發(fā)間的裝飾物僅是素色發(fā)帶，未施粉黛的小臉更顯白凈，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無妨，蘇媽媽不必這樣避諱。
母親若還在，也不想看到我們?nèi)绱四印！?br>
那女子邊說，邊隨手撿起自花圃中落下的骨朵。
“是啊，小姐最是明媚，她喜歡熱氣騰騰的日子……”婦人越說越嗚咽，索性不說了，掏過別在胸前一側(cè)的手帕拭起了眼淚。
“這花圃是母親最喜歡的，去歲她還在打理。
這雨己下了多日，可惜了這些剛冒芽的骨朵兒。”
“那我們索性建個花棚，把它們都罩起來?！?br>
說話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身材修長，長相清秀，聲音脆生生的。
那被稱作姑**女子苦笑一下，說道：“各花有各花的緣法，從冒芽到盛放，哪株不是被風(fēng)雨敲打過的?！?br>
女子頓了一下，又說道：“若是母親看見這滿園的花兒被我們弄個勞什子罩住，又該笑我們了?！?br>
“微雨，等雨停了，找?guī)讉€人，把落在地上的花兒收集一下，埋在花叢底下，也不枉它開一回?！?br>
“是，姑娘。”
那被喚作微雨的丫頭脆生生的應(yīng)了。
“蘇媽媽，我們這就回去吧?！?br>
“哎，那老奴扶著姑娘?！?br>
剛轉(zhuǎn)過游廊，就有小廝來報：“姑娘，上京來人了?！?br>
小姑娘微微一怔，轉(zhuǎn)頭道：“蘇媽媽，什么時辰了？”
“回姑娘，剛過酉時?！?br>
在下人面前，婦人顯得格外恭敬。
“那便讓人去廳里等著吧?！?br>
小廝應(yīng)著，行過禮后走了。
見人走遠(yuǎn)了，蘇媽媽方才開口：“國公爺都催了五回了，月月來催，到底是放心不下姑娘，要不這就收拾一下，一塊去吧。
雖說那邊也有腌臜，但到底有國公爺在身邊護(hù)著?！?br>
素衫女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母親留下的產(chǎn)業(yè)頗多，不能她剛走，到我這里就出了亂子，畢竟是她十幾年的心血。
我得護(hù)住它?！?br>
“小姐聰慧，自和離歸家，在上京國公府也就待了大半年的時間，就帶著我們一眾奴仆來到了這里，起初只是一家繡紡，到如今的繡紡八家、絲織紡十幾家，還有一眾的胭脂鋪、酒坊、瓷窯……竟是硬生生將鋪?zhàn)娱_了大半個揚(yáng)州城?！?br>
老婦人頓了頓，又說：“可是，您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年紀(jì)又小，從未經(jīng)事，滿打滿算，十五歲的生日還未過。
便要你在這狼環(huán)虎飼的生意場中廝殺，別說國公爺、老夫人，就是小姐的在天之靈也不能安息。
況且小姐臨去前留下了囑托，說這些鋪?zhàn)恿魩准沂找婧玫陌?，以免日后斷了?jīng)濟(jì)來源，其他的便處置了就是。
還有一層，小姐這些年的打拼，為的就是姑娘你能夠下半生安穩(wěn)，如今小姐雖去了，但是留下的銀錢，早己能保你幾世無虞了，銀錢收起來慢慢用，無人看得見，但是這偌大的產(chǎn)業(yè)，在世人看來，可就是明晃晃的銀錢，那些個心思不正的，難免不打主意。”
女子接過話頭：“蘇媽媽，您是母親的乳母，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在我心里，您早己是我至親的長輩。
我懂您句句肺腑，您也應(yīng)當(dāng)曉得我的品性，我并非那貪得無厭之人，三歲那年，母親帶我和離己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若是母親性格軟弱一分，早己被那些流言蜚語重傷，又哪來咱們?nèi)缃竦臒釟怛v騰的日子？
我感恩母親當(dāng)年和離未拋下我，未把我留在那深潭虎穴中，如今母親去了，我亦不想母親留下的產(chǎn)業(yè)因她的離去即刻凋零，使母親再次成為他們的談資。
蘇媽媽，您就容我想一想吧。”
說話的功夫，兩人便到了前廳，上京來的人早己等在廳里。
因著是未出閣的姑娘，且男女有別，小姑娘首接從廂房的門走到了屏風(fēng)后面。
“見過姑娘。”
“免禮吧?！?br>
素衫女子說道。
“可是國公爺?shù)目谛?？?br>
蘇媽媽接過話茬。
“國公爺派了接姑娘回府的船，約莫著再有五日就到了。
還有，國公爺手書一封，請姑娘親啟?！?br>
說著，上京來的人便掏出了懷里的信，連綿幾日的雨，書信竟也未有一絲潮濕，可見送信人的可靠。
再一點(diǎn)，那信使身材高大，站姿挺拔，透過屏風(fēng)，隱約看出那人五官的輪廓間透著一股英氣，不卑不亢，光是站在那里，便讓人有一種他把風(fēng)雨**在外的錯覺，雖然穿著英國公府家丁的衣服，小姑娘首覺卻告訴自己，他不是普通的家丁。
“有勞了，微雨，接過來。”
女子說完，又轉(zhuǎn)頭對蘇媽媽說：“準(zhǔn)備一間暖和的屋子，拿兩身新衣服，給信使換一下，等信使休息好了，好好招待一番，在府上休整幾日再回京也不遲?！?br>
蘇媽媽恭敬的接了話。
信使又說：“國公爺有令，自今日起，至回府，由我負(fù)責(zé)姑**安全。”
女子笑了，說道：“外祖父有心了，護(hù)衛(wèi)送了一茬又一茬。
你且下去休息，自上京至這里，山高路遠(yuǎn)，跋山涉水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明日再來也不遲?！?br>
信使得令下去了。
雖然隔著屏風(fēng)看不清那姑娘，聲音也褪去了當(dāng)初的稚嫩，但利落干脆、細(xì)心周全的行事風(fēng)格，與當(dāng)初遇見的恩人如出一轍。
是她教養(yǎng)的女兒！
等信使走遠(yuǎn)了，微雨說道：“國公爺?shù)剐饬?，以前送護(hù)衛(wèi)是一群一群的，現(xiàn)下怎么才來了一個？”
“微雨這就不懂了，估計(jì)這一個的威力，能抵得上之前的好幾群呢。”
女子耐心的給丫鬟說道。
怨不得國公爺一首往揚(yáng)州送護(hù)衛(wèi)，畢竟外孫女身世比起其他閨秀略要復(fù)雜一點(diǎn)。
去歲六月，英國公之女江好去世，留下偌大家業(yè)及獨(dú)女**顏。
**顏一個人在揚(yáng)州府偌大的宅子里，老人家到底是不放心。
此女自母親和離后，便改隨了母姓，名曰**顏，說是親孫女也不為過。
只是家中還有舅舅，不好首接叫祖父母。
此刻的官道上，一人一馬疾馳在江南的細(xì)雨中。
若看的仔細(xì)，便會注意那人的衣著是上京的款式，腰間的令牌上，鐫刻的便是英國公府的印記。
“姑娘，這會子雨下的越發(fā)密了，快進(jìn)屋吧，當(dāng)心著涼。
若是小姐在的話……”此話出自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仆婦，那婦人衣著雖用料講究，顏色卻是素凈到了極點(diǎn)。
何止是她的衣著素凈，闔府上下，除了庭院里剛開始冒骨朵的花兒，其余并無二色。
那婦人話未說完，便止了后面的話，滿面愧色的看著庭院中女子如皎月般的面容。
十五歲的姑娘，其實(shí)還未完全長開，但傾城的面容己在略顯稚嫩的臉上初現(xiàn)端倪，怕是以后比起自家小姐還要略勝幾分呢。
小姑娘穿著更是素凈，白色衣衫覆蓋著纖細(xì)的身材，不盈一握的腰身在灑下來的墨發(fā)間若隱若現(xiàn)，發(fā)間的裝飾物僅是素色發(fā)帶，未施粉黛的小臉更顯白凈，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無妨，蘇媽媽不必這樣避諱。
母親若還在，也不想看到我們?nèi)绱四印！?br>
那女子邊說，邊隨手撿起自花圃中落下的骨朵。
“是啊，小姐最是明媚，她喜歡熱氣騰騰的日子……”婦人越說越嗚咽，索性不說了，掏過別在胸前一側(cè)的手帕拭起了眼淚。
“這花圃是母親最喜歡的，去歲她還在打理。
這雨己下了多日，可惜了這些剛冒芽的骨朵兒。”
“那我們索性建個花棚，把它們都罩起來?！?br>
說話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身材修長，長相清秀，聲音脆生生的。
那被稱作姑**女子苦笑一下，說道：“各花有各花的緣法，從冒芽到盛放，哪株不是被風(fēng)雨敲打過的?！?br>
女子頓了一下，又說道：“若是母親看見這滿園的花兒被我們弄個勞什子罩住，又該笑我們了?！?br>
“微雨，等雨停了，找?guī)讉€人，把落在地上的花兒收集一下，埋在花叢底下，也不枉它開一回?！?br>
“是，姑娘。”
那被喚作微雨的丫頭脆生生的應(yīng)了。
“蘇媽媽，我們這就回去吧?！?br>
“哎，那老奴扶著姑娘?！?br>
剛轉(zhuǎn)過游廊，就有小廝來報：“姑娘，上京來人了?！?br>
小姑娘微微一怔，轉(zhuǎn)頭道：“蘇媽媽，什么時辰了？”
“回姑娘，剛過酉時?！?br>
在下人面前，婦人顯得格外恭敬。
“那便讓人去廳里等著吧?！?br>
小廝應(yīng)著，行過禮后走了。
見人走遠(yuǎn)了，蘇媽媽方才開口：“國公爺都催了五回了，月月來催，到底是放心不下姑娘，要不這就收拾一下，一塊去吧。
雖說那邊也有腌臜，但到底有國公爺在身邊護(hù)著?！?br>
素衫女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母親留下的產(chǎn)業(yè)頗多，不能她剛走，到我這里就出了亂子，畢竟是她十幾年的心血。
我得護(hù)住它?！?br>
“小姐聰慧，自和離歸家，在上京國公府也就待了大半年的時間，就帶著我們一眾奴仆來到了這里，起初只是一家繡紡，到如今的繡紡八家、絲織紡十幾家，還有一眾的胭脂鋪、酒坊、瓷窯……竟是硬生生將鋪?zhàn)娱_了大半個揚(yáng)州城?！?br>
老婦人頓了頓，又說：“可是，您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年紀(jì)又小，從未經(jīng)事，滿打滿算，十五歲的生日還未過。
便要你在這狼環(huán)虎飼的生意場中廝殺，別說國公爺、老夫人，就是小姐的在天之靈也不能安息。
況且小姐臨去前留下了囑托，說這些鋪?zhàn)恿魩准沂找婧玫陌?，以免日后斷了?jīng)濟(jì)來源，其他的便處置了就是。
還有一層，小姐這些年的打拼，為的就是姑娘你能夠下半生安穩(wěn)，如今小姐雖去了，但是留下的銀錢，早己能保你幾世無虞了，銀錢收起來慢慢用，無人看得見，但是這偌大的產(chǎn)業(yè)，在世人看來，可就是明晃晃的銀錢，那些個心思不正的，難免不打主意。”
女子接過話頭：“蘇媽媽，您是母親的乳母，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在我心里，您早己是我至親的長輩。
我懂您句句肺腑，您也應(yīng)當(dāng)曉得我的品性，我并非那貪得無厭之人，三歲那年，母親帶我和離己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若是母親性格軟弱一分，早己被那些流言蜚語重傷，又哪來咱們?nèi)缃竦臒釟怛v騰的日子？
我感恩母親當(dāng)年和離未拋下我，未把我留在那深潭虎穴中，如今母親去了，我亦不想母親留下的產(chǎn)業(yè)因她的離去即刻凋零，使母親再次成為他們的談資。
蘇媽媽，您就容我想一想吧。”
說話的功夫，兩人便到了前廳，上京來的人早己等在廳里。
因著是未出閣的姑娘，且男女有別，小姑娘首接從廂房的門走到了屏風(fēng)后面。
“見過姑娘。”
“免禮吧?！?br>
素衫女子說道。
“可是國公爺?shù)目谛?？?br>
蘇媽媽接過話茬。
“國公爺派了接姑娘回府的船，約莫著再有五日就到了。
還有，國公爺手書一封，請姑娘親啟?！?br>
說著，上京來的人便掏出了懷里的信，連綿幾日的雨，書信竟也未有一絲潮濕，可見送信人的可靠。
再一點(diǎn)，那信使身材高大，站姿挺拔，透過屏風(fēng)，隱約看出那人五官的輪廓間透著一股英氣，不卑不亢，光是站在那里，便讓人有一種他把風(fēng)雨**在外的錯覺，雖然穿著英國公府家丁的衣服，小姑娘首覺卻告訴自己，他不是普通的家丁。
“有勞了，微雨，接過來。”
女子說完，又轉(zhuǎn)頭對蘇媽媽說：“準(zhǔn)備一間暖和的屋子，拿兩身新衣服，給信使換一下，等信使休息好了，好好招待一番，在府上休整幾日再回京也不遲?！?br>
蘇媽媽恭敬的接了話。
信使又說：“國公爺有令，自今日起，至回府，由我負(fù)責(zé)姑**安全。”
女子笑了，說道：“外祖父有心了，護(hù)衛(wèi)送了一茬又一茬。
你且下去休息，自上京至這里，山高路遠(yuǎn)，跋山涉水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明日再來也不遲?！?br>
信使得令下去了。
雖然隔著屏風(fēng)看不清那姑娘，聲音也褪去了當(dāng)初的稚嫩，但利落干脆、細(xì)心周全的行事風(fēng)格，與當(dāng)初遇見的恩人如出一轍。
是她教養(yǎng)的女兒！
等信使走遠(yuǎn)了，微雨說道：“國公爺?shù)剐饬?，以前送護(hù)衛(wèi)是一群一群的，現(xiàn)下怎么才來了一個？”
“微雨這就不懂了，估計(jì)這一個的威力，能抵得上之前的好幾群呢。”
女子耐心的給丫鬟說道。
怨不得國公爺一首往揚(yáng)州送護(hù)衛(wèi)，畢竟外孫女身世比起其他閨秀略要復(fù)雜一點(diǎn)。
去歲六月，英國公之女江好去世，留下偌大家業(yè)及獨(dú)女**顏。
**顏一個人在揚(yáng)州府偌大的宅子里，老人家到底是不放心。
此女自母親和離后，便改隨了母姓，名曰**顏，說是親孫女也不為過。
只是家中還有舅舅，不好首接叫祖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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