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香檳塔折射出璀璨的光，與水晶吊燈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奢華的宴會廳里投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酒精和食物的混合氣息，喧鬧而又陌生。
以檸端著一杯果汁，像一只誤入斑斕蝴蝶群的單色蝴蝶，安靜地站在角落，試圖將自己融入**。
今天是大學室友的婚禮，來的都是些熟面孔，可她一個也不想深聊。
五年的時間，足以讓曾經親密的同窗變得客氣而疏遠。
她只是來完成一個儀式，一個告別青春的儀式。
“以檸，好久不見啊！
聽說你現在是大設計師了？”
一個熱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以檸回頭，是當年的**，記憶里那個總是穿著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如今西裝革履，鏡片后的眼睛里多了幾分世故。
她禮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見。
什么大設計師，就是個畫圖的。”
“謙虛了不是！”
**爽朗地大笑，“你現在可是業內新秀，我都聽說了。
對了，你還記得舒陽嗎？
他今天也來了，你們倆可是咱們班最出名的青梅竹馬……舒陽”兩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以檸的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她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舒陽。
這個名字，她以為自己己經快要忘記了。
可一旦被提起，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就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
十歲那年，她哭著說零花錢丟了，他把自己攢了一周才買到的一包橘子糖全都塞給她，說“我不愛吃甜的”，可她分明看到他喉結滾動，眼神里滿是渴望。
十七歲的那個夏夜，蟬鳴聒噪，空氣燥熱。
他把冰鎮的可樂貼在她因為緊張而發燙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夜空，聲音低沉地問：“填去南方的志愿？”
她躲開那抹涼意，心臟狂跳，沒敢告訴他，她的第一志愿，和他的一模一樣。
后來，他們就像兩條相交線，在那個夏天之后，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再無交集。
他去了北方，她留在了南方。
五年了，他回來了嗎？
他……還好嗎？
以檸的思緒紛亂，端著杯子的手有些不穩。
她禮貌地和**告別，說想去洗手間透透氣，便轉身快步走向走廊。
走廊里安靜了許多，只有腳下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音。
她松了口氣，靠著冰冷的墻壁，試圖平復自己狂亂的心跳。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下意識地回頭，還沒看清來人，就因為后退時沒站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她落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雪松混合著淡淡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這個味道……以檸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禮服布料，灼熱地傳來，仿佛要將她的肌膚燙傷。
另一只手則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防止她滑下去。
“小心。”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個聲音，曾在無數個夢里對她低語。
以檸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輪廓變得更加分明。
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眼神沉靜如海。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更顯得肩寬腿長，氣度不凡。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他，不僅沒有留下痕跡，反而將他雕琢得愈發迷人。
是舒陽。
真的是他。
以檸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地加速，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舒陽也在看著她。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在透過她看過去的歲月。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她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淡淡陰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舒陽才緩緩地松開手，扶著她站首身體，然后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半步，拉開了一個禮貌卻又帶著疏離的距離。
“好久不見，以檸。”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久不見，舒陽。”
以檸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自己有些發顫的指尖。
那三個字，她說得輕如蚊蚋。
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尷尬的沉默。
五年的空白，橫亙在兩人之間，像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以檸攥緊了手里的杯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告訴自己，都過去了，他們現在只是普通的老同學，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扯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微笑：“真巧，沒想到能在這里碰到你。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回來工作了，有一陣子了。”
舒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動聲色地移開，看向她手里的果汁，“不喝酒？”
“胃不太好，”以檸下意識地回答。
話音剛落，她就后悔了。
她為什么要跟他解釋這個？
這顯得她很在意他的看法。
舒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手機，似乎在看時間，然后對她說：“我還有些事，先失陪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以檸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酸澀。
就這樣嗎？
五年的重逢，就只有這幾句客套的對話？
那些年少時的心動和遺憾，難道就真的一筆勾銷了嗎？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他，落在他那只剛剛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來的手上。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西裝的內袋口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了一樣東西的一角。
那是一支鋼筆。
一支款式很經典的黑色鋼筆，筆帽上似乎還刻著什么。
以檸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支筆……她的呼吸一滯，幾乎是憑著本能，快步追了上去，在他即將拐過走廊盡頭時，輕輕地叫住了他。
“舒陽。”
舒陽停下腳步，回過頭，眼里帶著一絲詢問。
以檸的心跳得飛快，她指著他敞開的西裝內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你……你西裝里的那支筆……”舒陽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若無其事地將那支筆拿了出來，握在手里，對她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
以設計師對這個也感興趣？”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仿佛這只是一支普通的筆。
可只有以檸知道，那不是。
那是她高中畢業時，用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
她跑遍了整個城市的文具店，才找到這支她覺得最配他氣質的鋼筆。
她還記得，為了在筆帽上刻字，她練習了無數遍，生怕刻得不好看。
最終，她顫抖著，在筆帽上刻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陽”字。
那是她當年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是她整個青春里，最盛大的一場暗戀的見證。
“這是……我送你的那支筆？”
以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舒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緩緩地走到她面前，將那支筆遞到她眼前。
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筆帽上那個因為歲月而有些磨損的“陽”字，清晰地映入以檸的眼簾。
就是它。
真的是它。
以檸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以為他早就丟了，或者忘了。
畢竟，當年他們不歡而散，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舊物。
“你……”她想問他為什么還留著，想問他為什么還在用。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舒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神暗了暗。
他收回筆，重新插回西裝內袋，動作輕柔而珍重，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她，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低聲說道：“以檸，有些東西，不是想扔就能扔掉的。”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走進了喧鬧的宴會廳。
以檸一個人站在原地，走廊的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吹得她裙擺微動。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心臟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甜。
原來，他還記得。
原來，他也沒有忘記。
舒陽回到宴會廳，端起一杯香檳，卻沒有喝。
他靠在窗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依舊站在走廊陰影里的纖細身影上。
他從口袋里再次拿出那支鋼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筆帽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陽”字。
五年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云淡風輕地面對她，像對待一個普通的老同學。
可當她真的撞進他懷里的那一刻，他才發現，所有的偽裝在她面前都不堪一擊。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檸檬草香氣，一如當年。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手指，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怎么會扔？
這支筆，他帶它去了北方的大學，帶它去了無數個加班的深夜，帶它參加了每一場重要的會議。
它陪著他度過了無數個沒有她的日日夜夜。
那不是一支筆。
那是他整個兵荒馬亂的青春里，唯一的光。
“舒總，一個人在這兒發呆呢？”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舒陽回過神，將筆收回口袋，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對來人舉了舉杯：“沒什么，在想點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走廊的方向，那里己經空無一人。
舒陽的嘴角，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志在必得的微笑。
以檸。
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這場蓄謀己久的重逢，才剛剛開始。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酒精和食物的混合氣息，喧鬧而又陌生。
以檸端著一杯果汁，像一只誤入斑斕蝴蝶群的單色蝴蝶，安靜地站在角落，試圖將自己融入**。
今天是大學室友的婚禮，來的都是些熟面孔，可她一個也不想深聊。
五年的時間，足以讓曾經親密的同窗變得客氣而疏遠。
她只是來完成一個儀式，一個告別青春的儀式。
“以檸，好久不見啊！
聽說你現在是大設計師了？”
一個熱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以檸回頭，是當年的**，記憶里那個總是穿著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如今西裝革履，鏡片后的眼睛里多了幾分世故。
她禮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見。
什么大設計師，就是個畫圖的。”
“謙虛了不是！”
**爽朗地大笑，“你現在可是業內新秀，我都聽說了。
對了，你還記得舒陽嗎？
他今天也來了，你們倆可是咱們班最出名的青梅竹馬……舒陽”兩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以檸的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她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舒陽。
這個名字，她以為自己己經快要忘記了。
可一旦被提起，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就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
十歲那年，她哭著說零花錢丟了，他把自己攢了一周才買到的一包橘子糖全都塞給她，說“我不愛吃甜的”，可她分明看到他喉結滾動，眼神里滿是渴望。
十七歲的那個夏夜，蟬鳴聒噪，空氣燥熱。
他把冰鎮的可樂貼在她因為緊張而發燙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夜空，聲音低沉地問：“填去南方的志愿？”
她躲開那抹涼意，心臟狂跳，沒敢告訴他，她的第一志愿，和他的一模一樣。
后來，他們就像兩條相交線，在那個夏天之后，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再無交集。
他去了北方，她留在了南方。
五年了，他回來了嗎？
他……還好嗎？
以檸的思緒紛亂，端著杯子的手有些不穩。
她禮貌地和**告別，說想去洗手間透透氣，便轉身快步走向走廊。
走廊里安靜了許多，只有腳下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音。
她松了口氣，靠著冰冷的墻壁，試圖平復自己狂亂的心跳。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下意識地回頭，還沒看清來人，就因為后退時沒站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她落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雪松混合著淡淡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這個味道……以檸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禮服布料，灼熱地傳來，仿佛要將她的肌膚燙傷。
另一只手則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防止她滑下去。
“小心。”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個聲音，曾在無數個夢里對她低語。
以檸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輪廓變得更加分明。
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眼神沉靜如海。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更顯得肩寬腿長，氣度不凡。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他，不僅沒有留下痕跡，反而將他雕琢得愈發迷人。
是舒陽。
真的是他。
以檸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地加速，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舒陽也在看著她。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在透過她看過去的歲月。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她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淡淡陰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舒陽才緩緩地松開手，扶著她站首身體，然后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半步，拉開了一個禮貌卻又帶著疏離的距離。
“好久不見，以檸。”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久不見，舒陽。”
以檸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自己有些發顫的指尖。
那三個字，她說得輕如蚊蚋。
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尷尬的沉默。
五年的空白，橫亙在兩人之間，像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以檸攥緊了手里的杯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告訴自己，都過去了，他們現在只是普通的老同學，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扯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微笑：“真巧，沒想到能在這里碰到你。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回來工作了，有一陣子了。”
舒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動聲色地移開，看向她手里的果汁，“不喝酒？”
“胃不太好，”以檸下意識地回答。
話音剛落，她就后悔了。
她為什么要跟他解釋這個？
這顯得她很在意他的看法。
舒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手機，似乎在看時間，然后對她說：“我還有些事，先失陪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以檸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酸澀。
就這樣嗎？
五年的重逢，就只有這幾句客套的對話？
那些年少時的心動和遺憾，難道就真的一筆勾銷了嗎？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他，落在他那只剛剛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來的手上。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西裝的內袋口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了一樣東西的一角。
那是一支鋼筆。
一支款式很經典的黑色鋼筆，筆帽上似乎還刻著什么。
以檸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支筆……她的呼吸一滯，幾乎是憑著本能，快步追了上去，在他即將拐過走廊盡頭時，輕輕地叫住了他。
“舒陽。”
舒陽停下腳步，回過頭，眼里帶著一絲詢問。
以檸的心跳得飛快，她指著他敞開的西裝內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你……你西裝里的那支筆……”舒陽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若無其事地將那支筆拿了出來，握在手里，對她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
以設計師對這個也感興趣？”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仿佛這只是一支普通的筆。
可只有以檸知道，那不是。
那是她高中畢業時，用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
她跑遍了整個城市的文具店，才找到這支她覺得最配他氣質的鋼筆。
她還記得，為了在筆帽上刻字，她練習了無數遍，生怕刻得不好看。
最終，她顫抖著，在筆帽上刻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陽”字。
那是她當年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是她整個青春里，最盛大的一場暗戀的見證。
“這是……我送你的那支筆？”
以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舒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緩緩地走到她面前，將那支筆遞到她眼前。
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筆帽上那個因為歲月而有些磨損的“陽”字，清晰地映入以檸的眼簾。
就是它。
真的是它。
以檸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以為他早就丟了，或者忘了。
畢竟，當年他們不歡而散，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舊物。
“你……”她想問他為什么還留著，想問他為什么還在用。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舒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神暗了暗。
他收回筆，重新插回西裝內袋，動作輕柔而珍重，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她，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低聲說道：“以檸，有些東西，不是想扔就能扔掉的。”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走進了喧鬧的宴會廳。
以檸一個人站在原地，走廊的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吹得她裙擺微動。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心臟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甜。
原來，他還記得。
原來，他也沒有忘記。
舒陽回到宴會廳，端起一杯香檳，卻沒有喝。
他靠在窗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依舊站在走廊陰影里的纖細身影上。
他從口袋里再次拿出那支鋼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筆帽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陽”字。
五年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云淡風輕地面對她，像對待一個普通的老同學。
可當她真的撞進他懷里的那一刻，他才發現，所有的偽裝在她面前都不堪一擊。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檸檬草香氣，一如當年。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手指，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怎么會扔？
這支筆，他帶它去了北方的大學，帶它去了無數個加班的深夜，帶它參加了每一場重要的會議。
它陪著他度過了無數個沒有她的日日夜夜。
那不是一支筆。
那是他整個兵荒馬亂的青春里，唯一的光。
“舒總，一個人在這兒發呆呢？”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舒陽回過神，將筆收回口袋，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對來人舉了舉杯：“沒什么，在想點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走廊的方向，那里己經空無一人。
舒陽的嘴角，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志在必得的微笑。
以檸。
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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