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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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林默
主角
fanqie
來源
小說《黑道無歸途》,大神“姓默的人”將陳山林默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從來都帶著血腥味。,三年前從南邊打殺回來,在北城最亂的西街開了一家小酒館,白天安安靜靜賣酒,晚上,替人收賬、平事、解決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沒人知道我以前的名字,也沒人敢問。,酒館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裹著雨水灌進來,帶著三個渾身酒氣的壯漢。為首的黃毛脖子上掛著粗金鏈,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劈到下頜,是西街小混混頭子,瘋狗。“林默是吧?”瘋狗拍著桌子,酒瓶狠狠一墩,玻璃碴濺了一地,“虎哥說了,西街...
精彩試讀
,從來都不是用來睡覺的。,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老城區的巷子像被城市遺忘的腸子,彎彎曲曲藏著無數見不得光的人和事。路燈壞了大半,昏黃的光斷斷續續,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稍不注意,就像是要融進黑暗里。,指尖夾著一支煙,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他不算高大,身形偏瘦,可往那兒一站,就自帶一股沉勁。衣服穿得普通,黑色夾克,牛仔褲,洗得發白,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只有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冷靜、克制,像一口封凍多年的深井,看不見底,也摸不透溫度。。,也欠了命的人。“山哥。”,小心翼翼,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局促。說話的是小樂,剛跟著陳山沒多久的小孩,十九歲,眼神還沒被世道磨平,干凈得有點扎眼。在這條道上,干凈從來不是什么好詞,多半意味著短命。,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煙抽到了盡頭,他隨手摁滅在墻上,動作利落,沒有半點多余。
“人呢?”
“在里面,剛喝完酒回來,跟兩個朋友一起,醉得不輕。”小樂壓低聲音,“我沒敢靠太近,按你說的,遠遠看著。”
陳山點點頭,目光投向巷子深處那棟老舊的居民樓。沒有電梯,樓道里聲控燈時好時壞,一有人走上去,就發出吱呀吱呀的**,像隨時會塌掉。
這里是北城最亂的片區之一,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小偷、混混、逃債的、躲事的,都愛往這兒鉆。**不愛來,大佬看不上,正好成了一些人茍延殘喘的窩點。
而今天他要找的人,叫老鬼。
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個在底層混飯吃的混混,手腳不干凈,膽子卻不小。前段時間背著上面的人,偷偷吞了一筆貨錢,數目不大,卻壞了規矩。
道上的事,錢沒了可以再掙,規矩破了,就得有人填命。
上面的人原本想直接做掉他,是陳山攔了下來。
“留口氣,問問錢去哪了。”他當時只說了這一句。
別人都以為他心善,只有陳山自已知道,他不是善,是懶得沾多余的血。一條人命背在身上,輕如鴻毛,也重如泰山。能不沾,盡量不沾。
黑道無歸途,這是他早就看透的道理。
可人活著,總得有個底線。他的底線,就是不濫殺,不無辜,不把自已徹底變成一頭沒有人心的野獸。
人心有歸途——這是他自已信的,別人信不信,無所謂。
“你在這兒等著。”陳山拍了拍小樂的肩膀,“不**面發生什么,別進來,別出聲,別多問。”
小樂臉色一白,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只是用力點頭:“知道了,山哥。”
年輕人還是怕,怕見血,怕死人,怕那些黑暗里伸出來的手。
陳山沒再多說,轉身走進巷子。腳步聲很輕,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穩得像在走一條回家的路,而不是一條索命的路。
三樓,左轉,最里面那一間。
門是舊的,鐵皮門,銹跡斑斑,一推就會發出刺耳的聲響。陳山沒有直接推,而是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節奏均勻,像報時的鐘。
里面先是一陣沉默,然后傳來一個含糊不清、帶著醉意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敲**喪呢!”
接著是一陣罵罵咧咧的腳步聲,靠近門口。
“開門。”陳山的聲音很淡,沒有情緒,“我找老鬼。”
“你誰啊?老鬼不在!”里面的人警惕起來。
“我數三下。”陳山依舊平靜,“一——”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莫名心慌的壓迫感。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那種悶得喘不過氣的安靜。
門后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沒聽懂他想干什么。
“二——”
這一聲落下,門后面突然沒了聲音。
有些人,光是聽語氣,就知道惹不起。
沉默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門鎖咔嗒一聲,被從里面打開。
開門的是個光頭壯漢,光著膀子,身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酒氣沖天。他瞇著眼打量陳山,眼神兇狠:“***到底是誰?找鬼哥有事?”
陳山沒看他,目光直接越過他,看向屋里。
不大的一居室,燈光明暗,桌上擺著空酒瓶、花生殼、煙蒂,一片狼藉。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瘦得像猴,眼神躲閃,正是老鬼。
老鬼一看見陳山,臉色瞬間就白了,酒意醒了一大半,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
他認識陳山。
在這條街上,不認識陳山的人不多。
陳山不搶地盤,不喊打喊殺,不跟人稱兄道弟,可誰都知道,這個人不能惹。他話少,手黑,做事不留尾巴,更重要的是,他講規矩,卻不被規矩綁死。
“你……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老鬼的聲音發顫,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陳山走進屋里,反手關上門。
砰的一聲輕響,像是關上了一道通往外界的門。
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另外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里的緊張。他們不知道陳山的底細,只看老鬼這副模樣,就知道來者不善。
光頭壯漢最先沉不住氣,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陳山的肩膀:“我跟你說話呢!***聾了?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方?”
他的手還沒碰到陳山的衣服,就被陳山一把扣住手腕。
動作快得看不見軌跡。
光頭壯漢只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鉗夾住,劇痛瞬間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痛得他臉都扭曲了,慘叫剛到嘴邊,就被陳山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我沒跟你說話。”陳山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輪不到你插嘴。”
力道再一緊。
“啊——!”
光頭壯漢再也忍不住,慘叫出聲,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整張臉憋得通紅,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沙發上另外一個人嚇得猛地站起來,手往腰后摸去,應該是藏了東西。
陳山眼皮都沒抬一下,抬腳一踹。
不是踹人,是踹在桌腿上。
沉重的木桌猛地一滑,狠狠撞在那人的膝蓋上。那人一聲悶哼,腿一軟,直接跌坐回去,腰后的東西還沒掏出來,就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干凈,利落,不拖泥帶水。
沒有大喊大叫,沒有兇神惡煞,甚至連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小樂說得沒錯,這兩個人是老鬼的朋友,跟著一起喝酒壯膽的。可在陳山面前,跟紙糊的沒什么兩樣。
老鬼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山松開光頭壯漢的手腕,那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抱著手腕不停**,再也不敢抬頭。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吸聲和外面呼嘯的風聲。
陳山走到老鬼面前,停下腳步。
他比老鬼高小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平靜,卻讓老鬼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錢呢?”陳山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簡單兩個字,比任何威脅都讓人害怕。
老鬼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不敢看他:“什……什么錢?山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貨錢。”陳山提醒他,“上周,城北那批,你拿了多少,吞了多少,你自已心里清楚。”
老鬼臉色更白,強裝鎮定:“那筆錢我……我已經上交了,真的,我沒拿!是他們冤枉我!”
“冤枉你?”陳山輕輕重復了一遍。
他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部舊手機,屏幕按亮,遞到老鬼面前。
上面是一張轉賬記錄,時間、金額、收款賬戶,清清楚楚,一筆一筆,都進了老鬼**的賬戶里。
老鬼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證據擺在眼前,抵賴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為什么拿?”陳山收回手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老鬼沉默了幾秒,突然像是崩潰了一樣,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我媽……我媽住院了,要做手術,差一大筆錢,我實在沒辦法……我知道規矩,我知道不能碰,可我不能看著我媽死啊……”
他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一個在街面上混了十幾年的混混,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光頭壯漢和另外一個人都愣住了,顯然,他們也不知道這件事。
屋里又是一陣沉默。
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哭。
小樂在外面等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聽過太多故事,欠了錢不還的,抵賴的,撒謊的,最后都是什么下場。
斷手、斷腳、扔河里、埋山里。
這條道上,最不缺的就是狠心人。
他以為陳山會動手,會像別人一樣,打得對方半死不活,逼出錢來。
可是屋里沒有動靜。
沒有打罵聲,沒有慘叫聲,只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偶爾幾句低沉的對話。
小樂聽不懂內容,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屋里,老鬼還在哭。
“我就這一個媽,我從小是她撿回來的,她要是沒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碰那筆錢,我該死,我對不起大家……”
陳山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他哭夠了,情緒稍微平復一點,才開口:“錢,花了多少?”
老鬼一愣,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陳山,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問你,錢,花了多少。”陳山重復一遍。
“還……還沒做手術,錢剛交了押金,剩下的……剩下的還在卡里。”老鬼連忙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剩下的,拿出來。”陳山道,“交回去。”
老鬼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拿!我馬上拿!一分不少!”
“押金呢?”
老鬼一怔,又低下頭:“押金……押金退不出來了,醫院那邊已經入賬了。”
陳山沉默片刻。
他知道醫院的規矩,錢交進去,哪有那么容易退出來。
“那筆押金,就算了。”
一句話,讓老鬼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山哥……你說什么?”
“押金,不用退了。”陳山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給**治病。”
老鬼整個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著陳山,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自已今天必死無疑,最輕也是斷一只手。他想過求饒,想過反抗,想過逃跑,卻從來沒想過,陳山會放過他,甚至還留給***的救命錢。
“可是……可是規矩……”老鬼聲音發顫,“上面的人不會放過我的……”
“規矩我來擔。”陳山打斷他。
簡單五個字,重如泰山。
老鬼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陳山重重磕了一個頭:“謝謝山哥!謝謝山哥!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你!”
“不用做牛做馬。”陳山淡淡道,“以后,別再碰不該碰的東西。好好照顧**,等她病好了,找個正經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里三個人,聲音冷了幾分:“這條街,不是長久之地。黑道無歸途,你們都記清楚。”
黑道無歸途。
這不是威脅,是提醒。
是他用這么多年,看遍了生死離別、兄弟反目、人心險惡之后,得出的一句實話。
多少人一開始也是被逼無奈,為了生活,為了家人,踏進這片暗面。可一旦進來,就很難再出去。**、仇恨、利益、報復,一層一層把人裹住,最后把人心啃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具空殼,活著,跟死了沒區別。
他見過太多人,一開始也是好人,也有家人,也有牽掛,最后卻死在街頭,死在自已人手里,死得不明不白,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他不想眼前這幾個人,也變成那樣。
老鬼連連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害怕,是感激:“我記住了,山哥,我一定記住!”
陳山沒再看他,轉身看向地上還在**的光頭壯漢,以及旁邊驚魂未定的另一個人。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里。”陳山道,“出去別說,別問,別傳。”
兩個人連忙點頭,像搗蒜一樣,連聲稱是。
“把他扶起來。”陳山示意光頭壯漢,“以后,少跟著他惹事,多勸他走正路。”
“是是是!我們知道了!”
陳山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他沒有打過人,沒有罵過人,沒有威脅,沒有恐嚇。
可屋里的三個人,卻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門關上的那一刻,老鬼癱坐在地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眼淚再次涌了上來。
他知道,自已撿回了一條命。
更撿回了一點,對這個世界的希望。
陳山走出居民樓,寒風迎面吹來,讓他微微瞇起眼睛。
小樂立刻迎了上來,一臉緊張:“山哥,怎么樣了?人……人沒事吧?”
“沒事。”陳山淡淡道,“錢拿回來了,事情解決了。”
小樂一愣:“就……就這么解決了?”
在他的想象里,怎么也得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然呢?”陳山看了他一眼,“一定要見血才算解決?”
小樂被問得啞口無言,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為……我以為會動手。”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陳山往前走,腳步依舊平穩,“動手解決的是麻煩,不動手,解決的是根。”
小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跟在陳山身后。
兩個人走在空曠的巷子里,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山哥,你剛才說的那句話……黑道無歸途,是什么意思啊?”小樂忍不住問。
陳山抬頭,看向遠處北城的夜空。
高樓林立,燈火璀璨,那是光明的一面。而他們腳下,是黑暗的一面。
一明一暗,一正一反,一座城市,兩個世界。
“意思就是。”陳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這條路,一旦走深了,就沒有回頭的機會。錢會越賺越多,心會越來越狠,到最后,你連自已是誰都忘了。”
“那……那人心有歸途呢?”小樂又問。
陳山腳步微頓。
風還在吹,很冷,可他的心里,卻有一點微弱的溫度。
“意思就是。”他輕聲說,“路回不去,心還可以。”
只要心還沒爛,還沒黑,還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什么是善,什么是惡,那就不算徹底完了。
黑道可以無歸途,但人心,必須有歸途。
這是他在這片暗面里,撐到現在的唯一理由。
小樂看著陳山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跟這條街上所有的混混、大哥、狠人,都不一樣。
他不兇,不狂,不張揚。
可他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兩個人走出巷子,來到大街上。
車來車往,霓虹閃爍,和剛才那條陰冷狹窄的巷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山哥,我們現在去哪?”
“回家。”陳山道。
“回家?”
“嗯。”陳山點頭,“睡覺。”
小樂愣住了。
剛處理完一場債事,從生死邊緣走了一圈,回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回家睡覺。
沒有慶功,沒有喝酒,沒有炫耀。
就像只是出去買了個菜,散了個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可不知道為什么,小樂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沒那么可怕。
陳山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夜還很長,風還很冷。
北城的暗面,依舊藏著無數的恩怨、掙扎、**、殺戮。明天醒來,依舊會有人欠錢,依舊會有人打架,依舊會有人消失,依舊會有人死去。
這些,他都改變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已的那一點底線。
不濫殺,不無辜,不把心交給黑暗。
黑道無歸途,人心有歸途。
他信這句話,也會一直守下去。
車子緩緩駛來,停在路邊。
陳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黑暗。
車子匯入車流,漸漸消失在燈火之中。
而那條老舊的巷子里,老鬼站在窗口,看著陳山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握緊了口袋里的***,那里面是剩下的錢,也是他重新做人的機會。
窗外的風,依舊在吼。
可有些人的心里,第一次照進了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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