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雪封宮。，一路拖到后苑湖邊。她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腳踩在雪地里，已經感覺不到冷。，發出一聲悶響。她抬起頭，看見賢妃站在面前。，抱著手爐，身后跟著一群宮女太監。燈籠的光把雪地照得發白。“許氏，本宮給你個體面。”賢妃說，“自已跳，還是讓人推？”，發不出聲音。。。從昭嬪到廢人，從寵冠六宮到不見天日。罪名是謀害皇嗣，證據是一包麝香，指證她的人是她親手提拔的宮女。
她沒有做過。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了她一眼，說押下去徹查。徹查的結果是冷宮。

“不說話？”賢妃嘆了口氣，“那就本宮幫你。”

兩個太監上前，揪住許青言的頭發，把她拎起來。冰面就在腳下，黑漆漆的，能看見下面幽深的湖水。

“等等。”

許青言喊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

賢妃挑了挑眉：“還有什么遺言？”

許青言沒有看她。她越過賢妃，越過那群宮女太監，看向遠處。

湖邊回廊盡頭站著一個身影。玄色大氅，身姿頎長。隔著大雪，看不清臉，但她認得那個輪廓。

皇帝。蕭承恩。

他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許青言盯著他。

三年前他寵她的時候，說過很多話。朕有你就夠了。等朕親政，讓你當皇后。青言，你名字真好聽。

她被打入冷宮那天，太監來稟報，他說知道了。她病了想要太醫，他說按規矩來。她快不行了，他說朕知道了。

僅此而已。

如今她就要死了，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許青言忽然笑了。眼淚和雪水糊了滿臉。

“陛下。”

她用盡力氣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動了動，側過臉看向另一邊。

賢妃朝那個方向行了一禮：“陛下怎么來了？天寒地凍的，臣妾這就處置完了。”

那邊沒有回應。

很久之后，那個身影動了。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過來。

雪落在他大氅上。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許青言心上。

他走到賢妃面前，停下。

“陛下，臣妾正在處置廢人許氏。”賢妃笑著說，“她謀害皇嗣，罪該萬死，臣妾給她個體面。”

“嗯。”

一個字。

皇帝看了許青言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像看一片雪，一棵樹，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然后他轉身，走了。

大氅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痕跡，很快被新雪覆蓋。

許青言張著嘴，看著那道背影走遠，走進風雪里，再也沒有回頭。

賢妃攏了攏袖口，朝兩個太監擺擺手：“送許氏上路。”

“不——”

許青言掙扎，被人拎起來，在空中晃了晃。

然后被扔了出去。

冰面碎裂，冰冷的湖水將她吞沒。

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灌進她的口鼻，灌進她的肺腑。比冷宮的冬天冷一百倍，比跪在雪地里受罰痛一千倍。

她掙扎著浮出水面，看見岸上的燈籠、人群。

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走了。

湖水再次淹沒頭頂。

許青言不再掙扎。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冰面越來越遠，看著那些燈籠光影越來越模糊。

冷嗎？不冷了。

疼嗎？不疼了。

只是有點不甘心。

她這一生愛過一個人。為他入宮，為他爭寵，為他與滿宮為敵。以為那些甜言蜜語都是真的。

到頭來，不過是一枚棄子。用得著的時候捧在手心，用不著的時候懶得多看一眼。

意識漸漸模糊。最后一刻，她仿佛又看見一個人影，隔著重重水波，看著她沉下去。

那個人穿玄色大氅。

是幻覺吧。

許青思想。

然后一切都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小姐？小姐！”

有人在喊。聲音尖銳，帶著哭腔。

“小姐你快醒醒，夫人來了，夫人帶著人來了——”

許青言皺了皺眉。

冷宮里哪來的丫鬟？

“小姐！”那聲音越來越急，“你再不醒，那條裙子就被大小姐拿走了——”

裙子？

什么裙子？

許青言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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