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正在做夢。。香味很真實，不是實驗室那種煮過頭的焦苦味，是那種——他想了想，想不出形容詞。總之很香。他很久沒聞到過這種味道了。。。黑暗中，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周野的名字。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沒說話。“林硯！出事了！”周野的聲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測試視頻泄露出去了！那個癲癇的——不知道怎么流出去的，現在熱搜第一！你快看！”。
“知道了。”

掛斷。

他沒有立刻看手機。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白天看有點臟，但凌晨兩點看不清。窗簾沒拉嚴，有光透進來，是路燈，或者對面樓的廣告牌。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三秒后，他打開手機。

微博熱搜第一：#腦機接口危險#

熱搜第二：#星辰科技測試事故#

熱搜**：#人造意識還是人造災難#

他點進去。視頻是他看過的——內測第37號受試者，男性，32歲，既往無癲癇病史。設備運行到第23分鐘時突發抽搐，搶救及時，無后遺癥。那段視頻本應封存在實驗室服務器，權限只有三個人：他，周野，技術總監老黃。

現在它在全網播放。播放量已經八千萬。

評論區第一條：這就是他們說的“安全可控”？第二條：科技大佬的錢都是人血饅頭。第三條：林硯是誰？有人扒一下嗎？

他退出來，打開公司群。未讀消息999+。投資人群。未讀消息999+。媒體群。未讀消息999+。

他沒有點開任何一個。

他打開備忘錄，打字：

“技術無礙，人心有鬼。”

復制。全員郵件。粘貼。發送。

然后他關掉手機，躺下，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已會不會睡著，但躺著就行。

二

他睡著了。

二十多分鐘。

然后胃痛把他叫醒。

**病了。他熟練地起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讓胃痛更清晰了一點。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冷光照在他臉上。

冰箱里：礦泉水三瓶，能量棒五根，牛奶一盒。

他拿起牛奶。過期時間：三個月前。

他盯著那盒牛奶看了很久，好像在等它給出一個解釋。但牛奶就是牛奶，過期了，不會說話。他把牛奶放回去，關上冰箱門。然后走到飲水機前，倒了一杯熱水，喝掉。

喝完他才想起來，藥三個月前就吃完了。

他站在廚房里，端著空杯子，想：明天要買藥。

但明天還有明天的事。他知道自已不會記得。

三

他回到床上，沒有躺下。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凌晨四點。北京城還亮著。

對面那棟樓，還有七八扇窗戶亮著燈。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失眠，有人和他一樣站在窗邊看外面。他不知道。他從來不關心對面住著誰。

遠處是三環，這個點了還有車。車燈連成一條河，紅的往東，白的往西，在這個城市里流來流去。他有時候會想，這些人要去哪里，從哪里來。但也就是想想。數據不夠，無法建模，放棄。

他站在窗邊很久。

胃痛好一點了，變成鈍鈍的悶痛。可以忍受。

他想起剛才那個夢。煮咖啡的人。香味。然后他想，那個人是誰？他不記得了。夢里的事總是這樣，醒來越想越模糊，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轉過身，走回床邊。

床頭柜上有一張照片，倒扣著。

他失眠的時候會看一眼，然后繼續失眠。

今晚也一樣。

他沒有把照片翻過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個倒扣的相框，看它在黑暗里投下的陰影。然后他躺下，閉上眼睛。

他不會睡著。他知道。

但躺著就行。

四

早上七點，手機開始震動。

他沒有睜開眼睛。他讓它在枕頭邊震，一下，兩下，三下。然后停下。然后又開始震。

他拿起來，開機。

消息涌進來，像潰堤的水。他一條沒看，直接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已經換了。但和星辰科技無關。熱搜第一是某個明星**。熱搜第二是某個選秀愛豆塌房。熱搜第三是——

#星辰科技**#

他點進去。是公司公關部凌晨發的，措辭標準，態度誠懇，說正在調查，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評論區比他的郵件溫柔多了：知錯能改就好；坐等調查結果；那個林硯是誰啊太傲慢了吧。

他看了三秒，退出。

然后他看到一個名字。

周野轉發了一條微博，配文：震驚！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轉發時間是凌晨三點。比他發郵件晚一個小時。

林硯盯著那條轉發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機，起床。洗漱。換衣服。出門。

路過客廳時，他看了一眼冰箱。他想：牛奶過期了。要買。

但他沒停。

電梯下行。數字一格一格跳。他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

他沒有看。

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外面是北京秋天的早晨，陽光很好，不冷不熱。保安在門口打招呼：“林總早！”

他點了點頭，走過去。

車已經在等了。司機拉開門，他坐進去。

“林總，去公司？”

“嗯。”

車發動。他看著窗外。陽光照在玻璃上，有點晃眼。

他突然想起那個夢。煮咖啡的人。香味。

但那個人是誰，他真的不記得了。

車匯入三環的車流。紅的往東，白的往西。他在這條河里，和所有人一樣，流向該去的地方。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

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林硯是吧？我是鼎譽公關的沈念。你董事會請我來的。下午兩點到。準備好。”

他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復了一個字：

“好。”

車繼續往前開。陽光照進來，落在他手上。

他想：牛奶過期了。

但今天不會有時間去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