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課桌上

蘇念笙猛地睜開眼時，后脊的劇痛還在瘋狂撕扯神經。

像是剛從幾十層高樓墜下，骨頭碎裂的觸感還粘在皮膚上，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里卻不是預想中的水泥地，而是泛黃的課桌面。

上面用鉛筆刻著歪歪扭扭的“加油”，還有半塊沒擦干凈的橡皮擦屑。

鼻尖飄來淡淡的粉筆灰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雨水潮氣，陌生又熟悉。

“蘇念笙！”

***的數學老師敲了敲黑板，聲音透過雨幕傳過來，帶著點不耐煩的沙啞。

“這道解析幾何題，你來講講思路。”

蘇念笙渾身一僵，手指下意識地蜷起來，觸到課桌邊緣冰涼的木紋。

她緩緩抬頭，看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又掃過周圍的同學——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正在偷偷轉筆，金屬筆桿反射出細碎的光；戴眼鏡的男生埋著頭刷題，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聲，一切都和記憶里的高三教室一模一樣。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道淺褐色的疤痕，是前世被顧辰推下樓梯時，為了撐地留下的。

疤痕還在，沒有消失，指尖摸上去能感覺到皮膚下淡淡的凸起。

心臟驟然縮緊，她抬手按住胸口，能清晰地摸到胸腔里瘋狂跳動的節奏，不是前世臨死前那種窒息的停滯。

“念笙，發什么呆呢？”

旁邊的同桌陳瑤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擔憂，“***都盯著你了，不會是昨晚沒睡好吧？”

蘇念笙側過頭，看著陳瑤臉上熟悉的梨渦，喉嚨發緊，半天沒說出話。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高三，回到了還沒被顧辰徹底利用，還沒因為“意外”斷腿錯過模考的時候？

窗外的雨還在下，瓢潑似的，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在為她的重生敲打著節拍。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陽光氣息的身影停在了她的課桌旁。

“念笙，下節課是體育課，外面雨大，老師剛在群里說改成自習了。”

林澤宇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風，手里拿著一杯包裝精致的珍珠奶茶，透明杯身里的黑色珍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甜膩的奶香味透過杯蓋飄過來，刺得蘇念笙鼻尖發麻。

蘇念笙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瞬間冰涼，連指尖的溫度都像是被抽走了。

她記得這杯奶茶。

前世就是這一天，林澤宇也是這樣笑著遞來同款，說是什么奶茶店新出的限定款，特意繞路買給她嘗嘗。

她當時沒多想就插了吸管，甜膩的液體滑進喉嚨沒幾分鐘，頭暈目眩的感覺就涌了上來，視線漸漸模糊，后來在樓梯間“腳下一滑”摔下去，右腿打了石膏，錯過了至關重要的全市模考。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意外。

林澤宇是顧辰的跟班，這杯奶茶里，肯定加了讓她失力的東西。

“怎么了？

不喜歡珍珠的嗎？”

林澤宇見她沒接，臉上的笑容不變，往前遞了遞杯子，手指不經意地蹭過她的手背，帶著點刻意的溫熱。

蘇念笙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手背殘留的溫度讓她想起前世喝了奶茶后，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的無力感。

“我……我不太舒服。”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點發顫，不是裝的，是真的怕——怕這一切是幻覺，怕自己還在那個冰冷的墜樓瞬間掙扎。

“不舒服？”

林澤宇皺了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剛才上課前還看見你跟陳瑤說笑，是不是剛才趴著睡的時候，被風吹到了？”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碰蘇念笙的額頭，動作自然得像是關心親近的人。

蘇念笙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肩膀撞到了身后的墻壁，發出輕微的“咚”聲。

她的動作有點大，引得前排兩個同學回過頭來，眼神里帶著好奇的探究。

蘇念笙的臉頰有點發燙，不是害羞，是緊張。

她知道自己的反應反常，很容易引起林澤宇的懷疑，但她控制不住——一看到林澤宇那張帶著假笑的臉，一聞到那杯奶茶的甜膩味，前世的恐懼就會順著血管往西肢百骸里鉆。

“可能是剛才趴著睡久了，腦子有點懵。”

她找了個借口，手指緊緊攥著校服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奶茶就先不喝了吧，謝謝你啊，澤宇。”

林澤宇的笑容僵了一瞬，握著奶茶的手指緊了緊，透明杯身被捏得微微變形，里面的珍珠晃得更厲害了。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樣子，“沒事，那我先放你桌角，等你緩過來了再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說著，就把奶茶放在了蘇念笙的桌角，離她的手只有幾厘米遠，那股甜膩的味道像藤蔓一樣纏上來，讓她有點惡心。

蘇念笙的視線落在奶茶上，杯蓋上的吸管己經插好了，斜斜地翹著，像是在等著她一口吸下去。

她的心跳更快了，耳邊的雨聲仿佛都變大了，“嘩啦啦”地蓋過了教室里的翻書聲和筆尖摩擦聲。

就在這時，陳瑤又碰了碰她的胳膊，嘴巴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念笙，你最近是不是跟林澤宇走得有點近啊？

我剛才看到他從校外回來，手里就攥著這杯奶茶，好像是特意給你買的。”

蘇念笙心里一沉。

特意買的？

前世她還傻乎乎地以為是林澤宇順路帶的，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她抬起頭，看向林澤宇的背影。

他正走回自己的座位，校服袖口不經意地撩起來一點，蘇念笙清晰地看到，他的袖口內側有一塊淡淡的褐色污漬。

那污漬的顏色，和前世她喝了奶茶后，沒忍住吐在衣服上的顏色一模一樣——是奶茶里珍珠的褐色，混著奶漬的淺黃。

是了，肯定是他在準備奶茶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蘇念笙的指尖更涼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她現在只是個普通的高三學生，沒有證據，沒有能力，根本斗不過林澤宇和他背后的顧辰。

必須先穩住，再找機會反擊。

她看著桌角的奶茶，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下一秒，她假裝要拿桌肚里的筆，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奶茶杯。

杯子晃了一下，里面的奶茶濺出來幾滴，落在了她的校服褲子上，留下了深色的印子。

“哎呀！”

蘇念笙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林澤宇立刻回過頭來，看到褲子上的奶茶印，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悅：“怎么這么不小心？”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念笙連忙拿起桌角的紙巾，低著頭擦褲子，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這褲子是新買的，弄臟了肯定洗不掉了，我得去洗手間用冷水泡一下，不然干了就更難處理了。”

她說著，不等林澤宇回應，就抓起自己的書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風有點涼，夾著雨水的濕氣吹在臉上，讓蘇念笙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她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冰涼的瓷磚貼著后背，稍微緩解了一點內心的燥熱。

剛才在教室里，她真的快裝不下去了——林澤宇的眼神、那杯奶茶的味道，都讓她快要窒息。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林澤宇的聲音，他好像在走廊盡頭打電話，刻意壓低了音量，但風還是把零星的字句吹到了蘇念笙耳邊。

“……她沒喝，好像有點懷疑了……嗯，我知道，下次會注意……放心，顧少交代的事，我肯定辦好……”顧少？

蘇念笙的心臟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冰砸中。

果然是顧辰！

前世她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顧辰，為什么他要一次次設計陷害她，首到最后把她推下高樓。

現在重生了，她一定要查清楚——顧辰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前世的墜樓，到底是不是“意外”？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但這刺痛讓她更加清醒。

這一世，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愚蠢，不會再輕易相信顧辰的花言巧語，也不會再對林澤宇這種跟班掉以輕心。

顧辰，林澤宇，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點皺的校服衣領，眼神里的恐懼漸漸被堅定取代。

雨還在下，但蘇念笙知道，她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要重新改寫了。

她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做的還有很多——首先是遠離林澤宇和顧辰，然后，找到那個前世對她好感度滿值的竹馬，陸沉舟。

她記得資料里說，陸沉舟有特殊的體質，能吸收別人的惡意，轉化成自己的好運。

或許，他會是她這一世最大的助力。

想到陸沉舟，蘇念笙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

她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雨幕中的天空灰蒙蒙的，但她仿佛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光，在不遠處等著她。

洗手間里的水龍頭流出冰涼的水，蘇念笙用冷水拍了拍臉，鏡子里的女生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眼神己經亮了起來。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說：“蘇念笙，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著，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說完，她關掉水龍頭，擦干臉上的水，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走廊里己經沒有林澤宇的身影了，只有雨聲還在“嘩啦啦”地響著。

蘇念笙回到教室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后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澤宇己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到她回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沒說話。

蘇念笙也沒理他，徑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桌角的奶茶，假裝要扔進垃圾桶，卻“不小心”把奶茶倒在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動作自然得像是真的手滑。

做完這一切，她才坐下來，拿起數學課本，翻開到剛才老師**的那一頁。

陽光透過雨幕，在課本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蘇念笙看著課本上的公式，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顧辰，林澤宇，你們等著。

這一世，游戲規則，該由我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