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邊緣的巫族圖騰像活物般猙獰。，灰白須發在靈力激蕩下無風自動。那卷獸皮質地粗糙，泛著暗紅油光，顯然是南疆特產的“血犀皮”——此皮以秘法鞣制，水火不侵，唯有巫族祭司書寫重要密令時才會使用?！按宋铮巳涨霸诩易逍盘?*。”凌坤的聲音如金鐵交鳴，穿透整個祭劍廣場，“送信之人是南疆行商，已被老夫當場擒殺。諸位且看——”，獸皮卷完全展開。。那是用暗紅朱砂混合某種黑色粉末寫就的文字，筆畫如蟲蛇盤繞，正是南疆巫族特有的“蠱文”。但在關鍵處，卻夾雜著端正的蒼梧凌氏常用字體。：“‘巫族黑蠱堂祭司親啟：今以蒼梧東脈靈礦三成份額為質，換取貴部‘洗髓蠱術’全卷。我兒凌辰靈根有瑕，需蠱術重塑根基。事成之后，凌某愿再獻中品靈石五百枚。望祭司速遣使者至黑風谷交割。凌峰手書。’”，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靈礦三成份額！

那是蒼梧凌氏立足的命脈！東脈靈礦每年產出靈石占家族七成收益，若是讓出三成，等于自斷一臂。更別說“洗髓蠱術”是南疆禁術，以活人精血飼蠱，在中原修仙界被視為邪道，觸之即死罪。

“凌峰……家主他……”有族人喃喃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一聲暴喝炸響。

老仆凌忠從人群中沖出，煉氣六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灰衣鼓蕩。這位伺候凌家三代的老仆此刻雙目赤紅，指著獸皮卷的手在顫抖：“偽造！這絕對是偽造！家主為人，全族皆知！他怎會出賣靈礦？又怎會勾結巫族？！”

“凌忠說得對！”

另一道渾厚聲音響起。劍衛統領凌戰踏步上前，鐵甲鏗鏘。這位煉氣八層的漢子是凌峰一手提拔的親信，身后五名劍衛同時按劍，氣息連成一片。

“大長老?！绷钁鸲⒅枥?，一字一頓，“單憑一卷來歷不明的獸皮，就想定家主叛族之罪？未免兒戲！筆跡可仿，印章可盜，甚至連這血犀皮——南疆行商往來不絕，花些靈石難道買不到？”

廣場上騷動起來。

原本被密信內容震住的族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確實，凌峰執掌凌氏二十年，雖不算雄才大略，卻也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出格之舉。為兒子靈根之事，他或許會冒險尋藥，但出賣靈礦……

“兒戲？”凌坤冷笑。

他猛地將獸皮卷擲向凌戰：“你自已看！看右下角的印記！”

獸皮卷在空中展開，如一片暗紅血云。凌戰伸手接住，目光落在卷末——那里烙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銀色劍紋。劍紋中央，嵌著一枚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青色晶粒。

“這是……”凌戰瞳孔驟縮。

“家主劍印，內嵌‘青梧石’?！绷枥さ穆曇繇憦厝珗?，“劍印可仿，但青梧石是歷代家主傳承信物，與血脈相連。非凌峰本人靈力灌注，此石絕無光澤！”

凌戰死死盯著那點青色。沒錯，晶粒正泛著溫潤微光，那是凌峰靈力特有的氣息。他太熟悉了——二十年前凌峰接任家主時，他親眼見過這枚印記在祭劍大典上亮起。

“還有?！绷枥ぴ俅伍_口，從袖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玉佩，“這是從那名南疆行商尸身上搜出的傳訊佩。佩中最后一條留影，諸位不妨一觀。”

他注入靈力。

玉佩炸開一團光幕。光影扭曲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背影——青衣，束發，腰佩蒼梧劍。那人正將獸皮卷交給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聲音經過玉佩留存已失真，但依然能辨出輪廓：

“……務必送至黑蠱堂……”

“……我兒之事，拜托了……”

光影散去。

全場死寂。

那背影，那聲音……分明就是凌峰！

“不……不可能……”凌忠踉蹌后退，老臉煞白。

凌戰攥緊獸皮卷，指節捏得發白。他想找出破綻，想怒吼這是幻術，但青梧石的光澤、傳訊佩的留影，每一環都扣得死緊。家族律令嚴明：勾結外族者，叛族罪；出賣家族資源者，罪加一等。兩罪并罰，當誅全脈。

“現在，還有誰有疑問？”凌坤環視全場。

無人應答。

那些原本動搖的族人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凌坤在族中經營數十年，黨羽遍布，此刻更占著“大義”名分。凌峰若真叛族，其子凌辰自然不配為少家主，甚至連留在族內的資格都沒有。

凌坤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凌辰身上。

少年還保持著掌心貼水晶球的姿勢，背影僵硬如石雕。

“凌辰?！绷枥ら_口，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父為私利叛族，證據確鑿。按族規，叛族者血脈，當廢修為、逐出劍籍。念你年幼，老夫給你一個選擇——”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字句：

“自廢修為，交出少家主令，滾出蒼梧山。從此你與凌氏，再無瓜葛?！?br>
所有目光聚焦在凌辰身上。

少年緩緩轉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不是恐懼，不是哀求，而是淬火般的冷。他盯著凌坤手中的獸皮卷，又看向那枚碎裂的玉佩，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凌坤眉頭一皺。

“大長老?！绷璩介_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你說我父叛族，我信證據?！?br>
他踏前一步。

“但你說我靈根有瑕，需巫族蠱術重塑——那我今日便當著全族的面，再測一次靈根?！?br>
他抬手，指向黑曜石臺上的測靈水晶：

“若我真是廢靈根，我自廢修為，立刻滾出蒼梧山?！?br>
“但若我靈根尚存……”

凌辰的目光如劍，刺向凌坤：

“那這封密信，這枚玉佩，就值得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誰，在構陷家主，禍亂我凌氏！”

話音落地，全場嘩然。

凌坤眼中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