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化之痛

簡介在來一遍！！！

重生復仇就是要快準狠美杜莎死了，被珀爾修斯斬首而亡。

有點恨，但她最恨的是強行占有她的波塞冬和放棄信徒并且詛咒她，逃到世界盡頭都不放過的雅典娜。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既然重生了，那就打破這不公的一切吧。

本文黑雅典娜，介意勿食哦。

意識，如同被風暴撕碎的船帆，從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中艱難地拼湊、凝聚。

首先感知到的，是冷。

一種沁入骨髓、纏繞靈魂的陰冷。

它并非源于溫度，而是源于死寂，源于被時光和世界一同遺棄的、亙古的荒蕪。

這冷，附著在粗糙的巖石地面上，滲透進她每一寸肌膚——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肌膚的話。

緊接著，是重量。

一種沉滯的、遍布頭皮的異樣重量。

仿佛有無數冰冷的、無骨的活物，正盤踞在她的發間，緩慢而令人毛骨悚然地***。

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帶來鱗片摩擦的窸窣聲，那聲音極輕，卻在她死寂的心靈中激起驚雷般的回響。

然后，是痛。

并非身體某處的劇痛，而是一種彌散的、源自存在本身的痛苦。

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陶片，猛地刺入她混沌的腦海——蔚藍愛琴海上刺眼的陽光，帶著咸腥氣息的海風，雅典娜神廟冰冷的大理石柱……以及，壓覆下來的、如山岳般沉重的、屬于海神波塞冬的陰影與暴戾。

那是一種連神廟圣潔都無法**的侵犯，是力量與**碾碎尊嚴的酷刑。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雙眼睛。

一雙冰冷、灰色、充滿神圣卻毫無憐憫的眼睛。

屬于雅典娜的眼睛。

然后，是詛咒的話語，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印在她的靈魂之上：“……你那引以為傲的美貌，將化為最深的恐怖……凡目光與你相接者，永墜石之沉寂……”最后，是光。

一面打磨得光可鑒人、映出她驚恐面容的青銅盾牌的光。

盾牌后，是那個名叫珀爾修斯的年輕英雄，他那被眾神指引的、充滿決絕與恐懼的眼神。

以及……脖頸間傳來的、撕裂一切的、終極的冰涼與黑暗。

“呃啊——”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鳴，從她的喉嚨深處擠出，打破了這方天地的死寂。

她，美杜莎，猛地睜開了雙眼。

視野所及，并非預想中冥河渡口的晦暗，也不是塔爾塔洛斯深淵的烈焰，而是一個巨大而陰森的洞穴。

穹頂高懸，垂下無數蒼白如骨殖的鐘乳石，仿佛巨獸參差的利齒，欲要將這洞中一切吞噬。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巖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于“石化”本身的冰冷氣息。

她正躺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巖石上，身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的塵埃。

她嘗試移動手指，關節發出生澀的“嘎吱”聲，仿佛這具身體己經廢棄了千年。

她艱難地、一寸寸地抬起手臂，舉到眼前。

那不再是記憶中光滑細膩、曾被無數詩人吟詠的柔荑。

眼前的這只手，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帶著石質光澤的蒼白，指節略顯粗大，指甲尖銳而泛著幽光，仿佛輕輕一劃便能撕裂皮革。

一股混合著厭惡與恐懼的情緒涌上心頭，但這情緒迅速被更洶涌、更刻骨的仇恨所淹沒。

她的目光緩緩掃視西周。

洞穴無比空曠，卻也無比“擁擠”。

擁擠的，是那些姿態各異的石像。

“它們”或者說，“他們”遍布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有身披重甲、手持長矛與盾牌的戰士，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沖鋒時的怒吼或面對恐怖瞬間的驚駭；有衣著華麗的貴族，手中緊握著鑲有寶石的短劍，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有身形矯健、只帶著簡陋投槍與繩索的獵人，表情因貪婪而扭曲；甚至還有一些非人的存在——張牙舞爪的獅鷲獸、口涎似乎還在滴落的**犬、展翅欲撲的鷹身女妖……它們全都保持著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態，被永恒的寂靜所封存。

一座由生命凝固而成的、恐怖而悲涼的雕塑園。

而這一切的創造者，正是她自己——被詛咒的，蛇發女妖，美杜莎。

“我……回來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陌生，如同巖石相互摩擦。

“我回到了……被詛咒之后，被**之前？”

記憶的潮水終于沖破了堤壩，洶涌而至。

波塞冬在圣殿中的暴行，雅典娜冷酷無情的詛咒，眾神在背后的默許與推動，珀爾修斯在諸神裝備加持下的“英雄壯舉”……一幕幕，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每一幀畫面都帶著血與火的灼痛，帶著被命運玩弄、被強權碾碎的無力與憤懣。

仇恨，如同地底奔涌的巖漿，在她冰冷的身軀內重新燃燒起來。

不是一時一刻的憤怒，而是積攢了無數歲月、浸透了靈魂每一寸的、冰冷而純粹的仇恨。

對波塞冬的恨，對雅典娜的恨，對那座高高在上、視凡間生命如草芥的奧林匹斯山的恨！

她猛地想要坐起，卻因身體的僵硬和虛弱而重重摔回地面。

頭頂那沉甸甸的“發絲”因這劇烈的動作而一陣騷動，幾條額前的“蛇”慵懶地昂起頭，吞吐著黑色的信子，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

它們是她詛咒的一部分，是她恐怖的外顯，也是與她感官相連的、詭異的共生體。

通過它們，她能更敏銳地感知到周圍的動靜，甚至能共享它們那冰冷的、充滿獵食**的視野。

“安靜。”

她在心中默念，試圖用意志去壓制它們。

出乎意料地，那些騷動的蛇發竟真的緩緩平息下來，重新伏下，只是那冰冷的觸感依舊清晰。

這細微的控制成功，讓她死寂的心中泛起一絲微瀾。

或許，這被詛咒的身體，并非完全不受她的掌控。

她再次嘗試，更加緩慢，更加謹慎。

她用雙臂支撐起上半身，環顧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囚籠。

洞穴的入口在遠處，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天光，隱約能聽到外面呼嘯的風聲，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

這里就是“世界邊緣”，是眾神為她劃定的流放地與最終墳場。

她知道，此刻的她，虛弱不堪。

除了這雙被詛咒的石化之眼和一頭危險的蛇發，她與那些強大的、擁有不朽神力的存在相比，渺小如螻蟻。

波塞冬，執掌海洋的霸主；雅典娜，智慧與戰爭的女神。

任何一個念頭，就能讓她這具可憐的軀殼再次灰飛煙滅。

復仇？

此刻想來，如同螞蟻妄圖撼動山岳，螢火企圖照亮深淵。

但是……她抬起那只蒼白而有力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

這痛感如此真實，提醒著她，她還存在，她又一次擁有了機會。

“這一次……不同了。”

她對著滿洞的石像，對著這死寂的洞穴，低聲宣誓，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奧林匹斯的眾神啊，還有你，波塞冬，雅典娜……我，美杜莎，從冥河的彼岸歸來了。

以我被詛咒之名，以我承受的無盡痛苦起誓，我所遭受的一切，必將百倍奉還！”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石像，最終定格在洞穴入口那微弱的光線上。

那光是外界的象征，是危險，也可能……是機遇的開端。

“力量……”她咀嚼著這個詞，如同咀嚼著苦澀卻又充滿希望的果實。

“我需要力量。

不僅僅是這詛咒帶來的力量，而是真正屬于我自己的，足以顛覆神座的力量！”

然而，現實的虛弱感再次襲來。

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胃囊。

這具身體需要能量，需要補充。

她將目光投向了洞穴的陰暗角落，那里，似乎有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

那是棲息在洞穴深處的、最低等的地底蠕蟲和甲殼魔物，它們依靠啃食石縫里的苔蘚或偶然闖入的倒霉小獸為生。

曾經，她是雅典娜神殿中最高潔的女祭司，受凡人敬仰。

如今，她卻要為了最基礎的生存，在這黑暗的洞穴中，與這些污穢的低等生物搏殺。

一抹苦澀而冰冷的笑容，浮現在她蒼白的唇角。

這就是起點。

復仇之路，始于這最卑微、最黑暗的泥沼。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滿塵土的空氣，重新趴伏下身體，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目光鎖定了黑暗中那一點細微的動靜。

蛇發微微揚起，信子吞吐，捕捉著獵物的氣息。

新生后的第一次狩獵，開始了。

命運的紡線，在這一刻，被一只從冥府歸來的、帶著無盡仇恨的手，悄然撥動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