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丘比特）睜開眼睛。。不是量產(chǎn)型艦艙的金屬天花板，不是港區(qū)的木質(zhì)橫梁，不是任何她認識的房間。陌生的光、陌生的氣味。。沒有天后的敲門，沒有澤西在隔壁艙室的腳步聲，沒有標槍嘿嘿的癡笑，也沒有賈維斯對雅努斯的叮嚀，冰藍色的長發(fā)從肩頭滑落。被子是陌生的灰藍色，床單是她從未聞過的洗衣液味道。。，指尖泛白。這里是哪里？天后呢？澤西呢？指揮官呢——，她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這里難道是塞壬的新實驗場？還是某條被遺忘的世界線？
然后她感覺到了。

那是一縷極淡的、幾乎要消融在晨光里的氣息。不是魔方那種鋒利、明亮的能量，而是一種更沉、更溫潤的東西。像——像指揮官站在她身后，伸手輕拍她的肩膀

她順著那氣息轉(zhuǎn)過頭。

隔著半開的臥室門，隔壁房間的床上，有人睡著。

Jupiter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下床的。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一寸寸爬上小腿。她推開那扇虛掩的門，屏住呼吸。

指揮官。

是她的指揮官。不是β試驗場那位東西奔走的指揮官，不是港區(qū)線那位會在春節(jié)陪她掛燈籠的指揮官，而是更本質(zhì)的、更源頭的——那個在原初世界與安潔博士并肩站立的年輕人，那個在所有世界線里都以不同形態(tài)存在的靈魂。

不似Jupiter的印象里的虛幻，此處的指揮官的氣息，是如此真實可感。他眉眼比記憶中年輕幾歲，額發(fā)軟塌塌地搭在枕頭上，睡得很沉。

Jupiter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她不敢呼吸，怕這又是一個夢。但這次的氣息是真實的，魔方適應(yīng)性。

那是一種她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她靈魂深處那個由魔方鑄成的內(nèi)核，此刻正發(fā)出細微的、只有她自已能聽見的顫音。

不是別的。是指揮官。他就在這里。

但是她更怕，在一個沒有epsilon魔方，沒有wisdom魔方，沒有艦船，沒有自已的世界，指揮官還會認識自已嗎？

朱庇特不敢想下去。

然后指揮官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眼，他看到一顆藍色小團子，其上有一頂小王冠。然后，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藍瞳。

那雙眼睛像雨后初霽的天空，清澈、干凈，此刻盈滿衷愫，不是悲傷，而是眷戀。

“……誰？”

指揮官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有驚慌，沒來由地只是看著床邊這個陌生的少女，仿佛本應(yīng)如此。

Jupiter fufu輕笑兩聲，躺到指揮官身邊，小手覆住他的大手，一會兒，她低聲開口：

“指揮官……我的手，溫暖嗎？”

這是她游戲里的一句觸摸臺詞。她說過無數(shù)次，對著永遠不會回應(yīng)她的數(shù)據(jù)流。她的指揮官也在屏幕前聽過無數(shù)遍

指揮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被子滑落。晨光在這一刻終于越過窗簾的防線，漫進整個房間，照亮少女冰藍的長發(fā)、白色的吊帶襪。

“你是……”不是他無法分辨眼前人是誰，而是，與世隔絕的一個孤立實驗場介入魔方網(wǎng)絡(luò)時的信息使指揮官的大腦宕機。

他沒能說出那個名字。因為Jupiter突然低下頭，前額輕輕抵在他胸前的被褥上。她的肩膀在發(fā)抖，但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丘比特。”她悶悶地說，聲音從被子布料里傳出來，含混不清。“皇家海軍J級驅(qū)逐艦，丘比特號。”

她頓了頓，又補充：“天后不在這里，大家都不在。所以……所以這次，我只有指揮官了。”

指揮官沉默了很久。

他的記憶里的世界沒有魔方，沒有艦?zāi)铮瑳]有塞壬和實驗場。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在這個魔方從未被發(fā)現(xiàn)的世界里按部就班地活著。但此刻，這個憑空出現(xiàn)在他床邊的陌生少女說的話，語氣像在陳述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他抬起手。Jupiter感覺到溫?zé)岬恼菩穆湓谧砸寻l(fā)頂。很輕，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這個世界沒有魔方。”她說，“沒有心智魔方，沒有艦?zāi)铮瑳]有塞壬。指揮官只是普通人。”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我認識指揮官。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在指揮官也是指揮官的世界里。那里有海，有港區(qū)，有大家。指揮官每天很忙，要處理好多文件，要去指揮室開會，要陪大家演習(xí)。天后總是拉著指揮官說話，澤西會給指揮官送紅茶，賈維斯姐姐說指揮官太慣著我們了——”

朱庇特反常地話多起來，通過魔方網(wǎng)絡(luò)指揮官輕易地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緊張。她害怕這個人類沒有發(fā)現(xiàn)魔方的平行世界的指揮官不認識自已了

“Jupiter才對吧，我叫你Jupiter吧，我的幼妻小神王大人。我可不會忘記你們。”

“嗯，”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鼻子抽吸兩下又笑起來，在指揮官手里輕輕拱一下，“指揮官真是壞心眼。”

“以前還叫重櫻的神子是幼妻小狐貍”她臉紅撲撲的，“我還以為指揮官忘記我們了……”

窗外，春節(jié)前夕的城市正在蘇醒。遠處隱約有爆竹聲，像這個世界的人們在慶祝某種他不完全理解的節(jié)日。

她小聲說：“指揮官不問我是從哪里來的嗎？”

“不需要……我知道……你愛著我，這就夠了”

Jupiter垂下眼睛，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她想起賈維斯說過的話：你總是想太多，說太少，明明是姐姐卻像妹妹一樣縮在天后后面。如果有什么想告訴指揮官的事，就要好好說出來才好吧……

可最后，她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向指揮官表露心聲，還是指揮官主動出擊。

這一次將不一樣了，她想變得主動。

鉆進被子里，小手在指揮官的手上摩挲這，“指揮官，我想牽著你，一直在指揮官身邊。”

指揮官感受到手掌上的堅硬觸感，那是他對誓約愛人永世不變的誓言。

他在游戲中沒有料到今天

他的手沒有觸碰過任何心智魔方，沒有在作戰(zhàn)地圖上畫下任何航線。他只是個普通人，過著普通的日子，玩過一個普通的叫碧藍航線的游戲。

但眼前這個少女跨越了世界來找他。所以他無論如何要擔(dān)負起責(zé)任。

“Jupiter。”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是。”

“你餓不餓？”

指揮官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過地板，從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已的毛衣。套在她身上像穿了條裙子，袖子長出來一截。

這一年中國南方的冬天，最冷時，日最高溫也竟有20度，讓人夢回韓愈驅(qū)鱷的年代，或是仰韶文化的溫暖。但清晨日出時還是冷的

艦船不懼寒冷，但有一種冷是指揮官擔(dān)心你冷。

指揮官在奮力揮舞鍋鏟，Jupiter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晨光一寸寸爬過地磚，爬過指揮官的背影。他的魔方適應(yīng)性氣息仍然那么溫和，像一床曬過太陽的棉被。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能留多久。塞壬什么時候會發(fā)現(xiàn)她？實驗場的邊界什么時候會崩塌？她會不會像來時一樣，在某天清晨突然消失？

指揮官問她:“你吃辣嗎？”

她說：“可以”

窗外爆竹聲漸密。今天是小年。

指揮官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朱庇特閑聊，“晚上我們可以吃火鍋”

朱庇特每次也輕輕嗯聲回應(yīng)

Jupiter咬了一口面，流星的蛋黃在舌尖化開。她沒有告訴指揮官，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一個人做不來巧克力，每次都要天后幫忙。

她想，這次的**節(jié)禮物，或許應(yīng)該一個人試試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