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曬得干草發燙。卡倫鏟一鏟，喘一口氣。馬在旁邊甩尾巴，趕**。。這條路上天天有人開槍。。第三聲更近。。。頭一匹上趴著個老頭，捂著胸口，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后兩匹上的人舉著槍，身子伏低，馬肚子幾乎擦著地。。馬從門口沖過去，沒停。，倒在干草上。
卡倫看著他。老頭胸口一個洞。血往外冒，把干草染成黑的。他想說什么，嘴張了張。

“小孩。”

就這兩個字。

手從懷里掉出來。一顆**滾到卡倫腳邊。

老頭眼睛還睜著，人死了。

卡倫低頭看那顆**。空的。銅殼上刻著字。他撿起來，攥在手心。

外面馬蹄聲遠了。那兩個人追過去了。

卡倫站在那兒，攥著那顆**。老頭的眼睛還睜著，對著棚頂的破洞。陽光照在他臉上，灰白的。

卡倫蹲下去，合上他眼皮。

然后把**塞進床板縫里。

拿起鏟子，繼續鏟馬糞。

傍晚他去酒館打水。

收音機開著。播報今天的懸賞變動。四王的名字出來時，所有人都安靜。鐵砧在東邊出現。幽靈沒人見過。另外兩個沒消息。

卡倫打了水，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沒人看他。

他回馬棚，從床板縫里拿出那顆**。借著月光看那個名字。科爾·蘭登。

沒聽過。

他把**攥了一會兒。涼的。

夜里睡不著。閉上眼就是老頭的眼睛。睜著的。嘴張著，只說了兩個字。

小孩。

他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么意思。是叫他，還是叫別人。是想說什么，還是什么都沒想說。

他把**壓在枕頭底下。

第二天警長來了。

站在馬棚門口，看著他鏟馬糞。

“昨天有人看見你在這兒。”

卡倫沒停手。“嗯。”

“那個老牛仔，你看見了？”

“看見了。”

“他說什么了？”

卡倫想了想。“沒說。”

警長盯著他。盯了一會兒。走了。

下午他去酒館打水。收音機還在播。今天有人死了。一個四階的牛仔，被人殺了。殺他的人賞金漲到五千。

門口坐著個老頭，擦槍。那把槍擦了幾十年，槍管磨得發亮。老頭從來不和人說話。

卡倫站住，看他擦。

老頭沒抬頭。

卡倫走了。

晚上他把**又拿出來看。科爾·蘭登。五個字母。刻得很深。

窗戶外邊起風了。沙子打在玻璃上。

他把**塞回枕頭底下。

第三天有人來問。

那人穿著黑衣服，牽一匹黑馬，站在酒館門口。他看見卡倫，走過來。

“你撿了東西。”

卡倫看著他。

“交出來。”

卡倫沒動。

那人把手放在槍上。他的槍掛得很低，皮套磨得發亮。殺過人的。

“一顆**。空的。上面有名字。”

卡倫說：“沒有。”

那人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得很難看。

“小孩，你留著也沒用。那是死人的東西。死人不會回來拿。”

他上馬，走了。

卡倫站在那兒，看著那匹馬消失在鎮口。

回馬棚，從床板縫里拿出那顆**。攥在手心。涼的。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留著。

但沒扔。

夜里又起風了。沙子打在窗戶上，沙沙響。他把**攥著，攥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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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的時候**還在手里。他攥了一夜，手心壓出印子。

他把**塞回床板縫，出去鏟馬糞。

老板來了。站在馬棚門口，看著他。

“干到月底。下個月不用來了。”

卡倫點頭。

老板走了。

老馬走過來，用鼻子拱他的手。卡倫摸了摸它的頭。老馬眼睛濕的。他低頭繼續鏟。

中午去酒館打水。擦槍的老頭還在那兒。收音機開著，播報昨天的懸賞結果。那個殺四階的人升到五階了。有人議論他下一站去哪。有人說往東。有人說往西。

卡倫打了水，站在門口喝。

老頭沒抬頭。槍擦完了，開始擦**。一顆一顆擦，擦得很慢。

卡倫看他擦完三顆。轉身走了。

下午鎮里來了一隊人。五個，騎馬，帶著槍。他們在酒館門口下馬，進去喝酒。卡倫從馬棚里看見他們的馬拴在樁上，馬背上有血。

天黑前他們走了。往東。

卡倫去酒館打水。老板說那五個人是賞金獵人，追一個四階的，沒追上。卡倫沒說話，打了水出來。

夜里他把**又拿出來。月光底下看那個名字。科爾·蘭登。

他把**貼在耳朵上搖了搖。空的。什么都沒有。

但他聽見風里有聲音。像有人在叫。

他把**攥緊。

**天早上，他去鎮口站了一會兒。

往東的路看不見頭。往西也是。多斯特鎮在中間，哪兒都不挨著。

他站了一會兒，回馬棚鏟馬糞。

下午擦槍的老頭死了。

有人發現他坐在酒館門口，頭低著，槍還在手里。人已經涼了。警長來看了看，說自然死的。有人把他抬走，埋鎮外。

卡倫站在酒館門口，看著那把槍被人拿走。

他回馬棚，從床板縫里拿出那顆**。

科爾·蘭登。

他不知道這兩個人有沒有關系。但他把**攥了很久。

夜里他做夢了。夢見老頭的眼睛。睜著的。嘴張著。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他醒了。窗外有風。他把**攥著。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天鏟馬糞，打水，聽收音機，看那顆**。

收音機里每天有人死。每天有人升階。每天有人議論四王去了哪。

卡倫聽著，鏟著。

月底到了。老板來結賬，給他十五美元。

“走吧。”

卡倫拿著錢，站在馬棚里。老馬看著他。他摸了摸老**頭。

他從床板縫里拿出那顆**。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十五美元。把**和錢揣進同一個口袋。

他站在馬棚門口，回頭看。

棚里空。干草還有一堆。馬還在。

他轉身往鎮口走。

經過酒館。經過雜貨鋪。經過鐵匠鋪。

鐵匠在打鐵，沒抬頭。

酒館老板在門口站著，看了他一眼。

卡倫走到鎮口。往東的路看不見頭。往西也是。

他往東走。

走了幾步，回頭。多斯特鎮在太陽底下，灰撲撲的，像一堆沒人要的石頭。

他轉回去，繼續走。

口袋里那顆**硌著他的腿。他沒拿出來，也沒換地方。

走了很久。太陽曬著。風里有沙子。

前面看不見人。后面也看不見。

他一個人走。

口袋里那顆**，一直硌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