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暮春里的住戶章

青藤爬滿生銹的防盜窗時，沈尋第三次核對了手里泛黃的紙頁。

《暮春里的住戶守則》末尾沒有落款，油墨印的字跡在"晚8點后必須待在自己房間"那行微微暈開，像被水浸過的警告。

《暮春里的住戶守則》① 晚8點后必須待在自己房間，聽到敲門聲無論是誰都不能回應；② 不得窺探鄰居的窗戶，若看到穿藍布衫的“清潔工”，需立刻低頭說“打擾了”；③ 每日清晨要在門口放一杯清水，若清水變渾濁，當天不可出門。

身后傳來塑料瓶碰撞的脆響，陸明野晃了晃手里的礦泉水，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滴在居民樓斑駁的臺階上。

"沈探員，"他的聲音帶著點沒壓下去的銳意，"你確定要信這種鬼畫符？

我剛才摸墻的時候，這樓的心跳是亂的。

"沈尋沒回頭，指尖劃過第二條規則里"穿藍布衫的清潔工"，指腹觸到紙頁邊緣的毛糙。

"異常事件里，首覺不如規則可靠。

"他抬眼看向三樓亮著燈的窗戶，窗簾縫隙里似乎有影子晃過，"現在是19:58，還有兩分鐘，我們需要找到自己的房間。

"陸明野嗤笑一聲，卻還是攥緊了礦泉水瓶，目光掃過每層樓門口掛著的青色口罩——那些口罩一模一樣，邊緣繡著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藤紋，在暮春的暮色里泛著冷白的光。

突然，他的指尖猛地一麻，像是觸到了電流，視線不由自主地釘在一樓樓梯間的角落：那里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袋口露出一截藍布，布料上繡著的圖案，竟和守則紙頁的水印隱隱重合。

"沈尋，"他的聲音第一次沒了那股刺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你看那邊——"話沒說完，樓道里的聲控燈突然熄滅。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只有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敲門聲，在空蕩的居民樓里反復回蕩，像有人在叩響不存在的門。

沈尋的手表指針恰好指向20:00，表盤的熒光映出他冷靜的側臉，也映出陸明野驟然收縮的瞳孔——他分明感覺到，整棟樓的"心跳"，在這一刻突然和自己的脈搏同步了。

"別說話。

"沈尋壓低聲音，將守則折好塞進口袋，"規則第一條，現在生效了。

"黑暗中，有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一步一步，踩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明野的指尖再次發麻，這次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腳步聲沒有遵循任何物理規則，它在同時出現在三樓和一樓，像一個錯位的音符，嵌在這棟樓的秩序里。

一個穿藍布衫的“清潔工”出現在樓道。

“靠！

這什么東西？！

咋沒臉？”

陸明野低聲說道。

“別說話，到時候把它引過來了。

如果它發現了我們，記住！

一定要立刻說‘打擾了’，不然我倆都得留在這里！”

沈尋捂住陸明野的嘴。

那個“清潔工”正在走來，‘咚咚咚’ 那個“清潔工”正在挨個敲門。

陸明野聽到聲音，立刻想到剛剛的規則——晚8點必須待在自己的房間，聽到敲門聲無論是誰都不能回應。

陸明野低聲對沈尋說：“過會兒聽到敲門聲，別理！”

“我自然知道。”

沈尋冷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