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屈辱

時值深秋，青云門演武場上，肅殺之氣更勝寒風(fēng)。

年度外門**正在進(jìn)行，高臺之上，宗門長老正襟危坐，目光如電。

臺下，數(shù)百名外門弟子屏息凝神，望著那座巨大的玄黑擂臺。

擂臺上，少年林楓又一次被狠狠地踹飛，身體砸在冰冷的結(jié)界光幕上，發(fā)出一聲悶響，隨即滑落在地。

他衣衫襤褸，嘴角溢出的鮮血在塵土中暈開刺目的紅。

“廢物就是廢物，林楓，你這天生絕脈，連淬體一重都達(dá)不到，何必上來丟人現(xiàn)眼？”

一個身著錦袍的少年負(fù)手而立，臉上滿是輕蔑與嘲弄。

他叫張狂，大長老之孫，年僅十六己是淬體七重的高手，在外門中作威作福。

林楓掙扎著想爬起來，渾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劇痛。

他咬緊牙關(guān)，指甲深深摳進(jìn)地面的石縫里，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天生絕脈，無法儲存絲毫靈氣，這是修仙界公認(rèn)的絕癥。

任憑他心志如何堅韌，付出比常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壁壘。

在青云門，他連雜役弟子都不如，只是一個任人欺凌的笑柄。

“嘖嘖，看看你這副樣子，像條死狗。”

張狂緩步上前，用腳尖抬起林楓的下巴，“聽說你還有個青梅竹馬叫趙靈兒？

水靈靈的丫頭，跟著你真是暴殄天物。

不如這樣，你從這里鉆過去，我就跟管事說說，讓她來內(nèi)門做個灑掃丫鬟，總比跟著你這廢物強。”

他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引得臺下一些趨炎附勢的弟子哄堂大笑。

林楓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張狂：“你、休、想！”

“找死！”

張狂被那眼神激怒，抬腳便欲狠狠踩下。

“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女緩步走來。

她容顏絕美，氣質(zhì)清冷如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正是天劍宗前來交流訪問的首席弟子，有“正道仙子”之稱的——沐雪晴。

張狂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沐仙子，您怎么來了？

這廢物污了您的眼，我這就把他清理出去。”

沐雪晴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楓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她曾偶然見過林楓在后山瀑布下，以血肉之軀瘋狂撞擊巨石，試圖用最笨拙的方法淬煉體魄，那份堅韌讓她動容。

“勝負(fù)己分，何必折辱于人。”

沐雪晴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張狂不敢違逆，悻悻地收回腳，狠狠瞪了林楓一眼：“廢物，算你走運！”

沐雪晴屈指一彈，一枚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丹藥落在林楓面前：“這是‘回春丹’，可治你的傷。”

林楓看著那枚丹藥，卻沒有去撿。

他艱難地支撐起身體，對著沐雪晴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卻堅定：“多謝沐仙子……但，不必了。”

他的尊嚴(yán)，不容許他接受這近乎施舍的憐憫。

尤其是在這么多人面前。

沐雪晴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fù)平靜，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去。

她的出現(xiàn)，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漣漪過后，留下的是更深的寂靜和眾人對林楓不識抬舉的鄙夷。

**繼續(xù)，再無人多看林楓一眼。

夕陽西下，林楓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雜役弟子的居所——一間破敗漏風(fēng)的柴房。

他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個焦急的身影便撲了過來。

“楓哥哥！”

少女趙靈兒，明眸皓齒，此刻卻眼圈通紅，臉上滿是淚痕。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楓，看到他滿身傷痕，眼淚又止不住地掉下來。

“他們……他們又欺負(fù)你了？

我去找他們理論！”

“靈兒，別去。”

林楓拉住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一點皮外傷。”

看著靈兒清秀的臉龐和關(guān)切的眼神，林楓心中一陣刺痛。

靈兒與他一同入門，資質(zhì)雖不算頂尖，卻也是淬體三重，本有更好的前途，卻因他而備受排擠。

“楓哥哥，我們離開這里吧。”

靈兒哽咽道，“去哪里都好，種田、打獵，我們平平淡淡地過日子……”林楓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連綿的青**脈，深邃而堅定：“不，靈兒，這個世界，弱者連選擇平淡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力量，到哪里都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他不甘心！

憑什么天生絕脈就要注定一世為螻蟻？

他要力量，足以打破這命運枷鎖，足以守護(hù)身邊人的力量！

然而，現(xiàn)實的冰冷很快襲來。

次日清晨，宗門執(zhí)事帶來冰冷的命令：因林楓**表現(xiàn)惡劣，有損宗門顏面，罰往后山黑風(fēng)崖面壁思過一月。

黑風(fēng)崖靈氣稀薄，常年刮著蝕骨寒風(fēng)，是宗門懲罰弟子的險地。

這無疑是張狂的報復(fù)。

離別時，靈兒將自己省下的所有干糧和一瓶劣質(zhì)的傷藥塞進(jìn)林楓懷里，淚眼婆娑：“楓哥哥，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來。”

林楓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靈兒的模樣深深印在心底，轉(zhuǎn)身毅然踏入通往黑風(fēng)崖的險峻山路。

黑風(fēng)崖上，怪石嶙峋，寒風(fēng)如刀。

林楓靠坐在一塊巨石后，躲避著風(fēng)刃，身體因寒冷和傷勢不住地顫抖。

絕境之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反而愈發(fā)熾烈。

“賊老天！

你若真有眼，便給我一條路走！

哪怕是魔道，是地獄，我林楓也闖定了！”

他對著蒼茫云海，發(fā)出壓抑己久的低吼。

就在這時，崖壁深處，一個極其微弱，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的女聲，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哦？

小家伙，口氣倒是不小。

魔道……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真的想好了？”

林楓渾身一震，猛地抬頭，只見前方虛空一陣扭曲，一道模糊的、妖嬈到極致的紅色幻影緩緩凝聚。

幻影中，一雙勾魂奪魄的媚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