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出神。，靈魂也是原裝的。，終究是不一樣了。只不過是迷路去冥界逛了一圈，再回來時，就從人變成了鬼。，這道理和某些不安分的女人是一樣的，不過是背著丈夫出去偷了個腥，和別的男人睡了一覺。.，雖然皮囊沒變，名分也沒變，但在本質上，已經從明媒正娶的“妻子”變成了茍且**的“**”。“咔噠。”，那個熟悉的小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蘇劫的臉瞬間就綠了。
“又要抽？！”

“最后一次！我保證。”

蘇劫本能地往被子里縮了縮，一臉悲憤：

“我說護士小姐姐，這句話你今天都說了第十次了！你在我這兒的信用分已經負了。”

蘇劫伸出滿是針眼的胳膊，指著上面的青紫：“你看看，你看看！”

小護士戴著口罩，雖然看不清臉，但那雙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卻彎成了兩道無辜的月牙。

“蘇哥哥，你別生氣嘛，這也是為了你的身體好，多做些檢查沒壞處的。”

她一邊熟練地給蘇劫扎止血帶，一邊小聲嘀咕：

“誰讓你是個醫學奇跡呢？送來的時候都碎成那樣了，一晚上骨頭自動愈合，各項指標甚至比運動員還健康。

現在全院的專家都盯著你的化驗單呢，連院長都想來看看你是不是基因變異了。”

“多虧這是法治社會，不然保不齊要被你們切片了。”

蘇劫翻了個白眼，但看著小護士那討好又帶著點懇求的眼神，終究是沒脾氣地伸直了胳膊：

“輕點啊，這可是我最后的精血了。”

“知道啦，蘇哥哥最好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請客。”

“兩份豬腳飯，只要豬腳不要飯。”

蘇劫揉了揉胳膊，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得補補。”

“好嘞，等著！”

看著小護士輕快離開的背影，蘇劫無奈地搖了搖頭。

各行各業招美女帥哥是有原因的，要是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來，只怕蘇劫早就罵起來了。

“呵……”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蘇劫轉過頭，看向隔壁。

床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大爺，笑什么呢？”蘇劫閑著無聊，隨口搭話。

“笑你年輕真好啊。”

老頭收回目光，聲音有些沙啞：“有活力，不像我，躺在這兒三天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蘇劫看了看老頭空蕩蕩的床頭柜，隨口問道：“您家里人呢？看您這年紀，應該是享清福的時候啊。”

“享清福？”

老頭低頭看著自已那一雙布滿老繭的手，苦笑了一聲。

“他們都忙，都有自已的難處，我也不想拖累他們。”

老頭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似乎透過窗戶看到了很遠的過去：

“我這一輩子，省吃儉用。

年少的時候家里窮，我是老大，要照顧底下的弟弟妹妹。

成家后，又要照顧老婆孩子，不敢停手。

等人到中年，孩子長大了，又得操心給他買房、買車、湊彩禮結婚。”

“前年，好不容易兒子成家了，房貸也幫他還的差不多了。

我跟老伴說，任務終于完成了，咱們也該為自已活兩天了。

去旅旅游，跳跳廣場舞，把年輕時沒去過的地方都去一遍……”

說到這，老頭無奈地搖了搖頭，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結果孫子出生了，離不開人。兒子媳婦兒都得上班還貸，哪有空帶孩子？我就又成了全職保姆，洗衣服、做飯、接送孩子。”

“我這一輩子，好像就從來沒停下來過。

像個陀螺，忙忙碌碌幾十年，等到終于想起來要為自已活幾天的時候，才發現命數到了，轉不動了。”

蘇劫聽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坐直了身子，寬慰道：“大爺，我看您身體還硬朗呢，別說喪氣話。等出院了，剩下的時間您可以多做點自已的想做的事，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老頭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搖了搖頭：“為我自已？習慣嘍，改不了了。”

“我現在閉上眼，想的不是自已還沒去過的地方，而是我那小孫子明天早上吃不到爺爺做的雞蛋羹，會不會哭鬧。”

蘇劫沉默了。

這就是大多數普通人的一生。

被名為“責任”的鞭子抽打著轉個不停。

嘴上說是要為自已活，可那植入骨髓的本能與愛，讓他們到死都放不下那個背上的殼。

蘇劫覺得胸口有點悶：“大爺，您先歇著，我出去透透氣。午飯就不用買了，我請你吃豬腳飯。”

蘇劫掀開被子，穿上拖鞋，晃晃悠悠走出了病房。

一整層都是重癥病房，如果不算上戰場，這里應該是每天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

走廊左側的長椅上，一個穿著光鮮的中年婦女正死死攥著手機，她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里的歇斯底里：

“賣房？你瘋了嗎！那可是留給兒子上學用的學區房！……我不管！為了救爸，家里的積蓄已經掏空了，難道要我們一家三口以后去喝西北風嗎？！”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女人猛地掛斷了電話。

她靠著墻壁緩緩滑落，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

右側的角落里，一個年輕男人正拿著長長的繳費單發呆，眼神渙散。

醫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遺憾地搖了搖頭。

男人愣了一下，癱軟在冰冷的椅子上。

但在他低垂眼簾的下一秒，蘇劫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有人哭天喊地，有人暗自竊喜，有人麻木絕望。

這就是人間。

正巧，一個體型微胖、眼圈烏黑的護士推著換藥車匆匆經過。

蘇劫上前一步，想攔住她：“護士，打聽個事兒。”

護士腳下沒停，推著車繼續往前沖：“什么事？邊走邊說。”

蘇劫只能快步跟上：“昨晚跟我一起送進來的那些人……就是迎賓大道那場車禍的，他們怎么樣了？”

護士頭也沒回，語速極快地說道：

“輕傷的在普外，重傷的在這層。要是這層沒看見……”

“那就都在負一樓。讓讓，別擋道！”

蘇劫停下腳步，看著護士風風火火的背影，啞然失笑。

“這胖妞，簡直跟吃了槍藥一樣。”

他沿著走廊逛了好幾圈，透過一扇扇探視窗往里看，卻連一個熟人都沒看到。

“看來，真的是全軍覆沒了。”

蘇劫嘆了口氣。

在那樣的撞擊力度下，輕傷的概率幾乎為零。

當時在冥界只看到了老王，沒看到其他人，心里還存了一絲僥幸，想著或許他們運氣好，能逃出生天。

現在看來，除了半人半鬼的自已，其他人恐怕都已經那下面躺板板了。

“不管怎么說，畢竟同事一場，還是得去看看。”

蘇劫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病號服，不再猶豫，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手指按下“*1”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帶著他向著地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