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娘娘，該上路了。”，沈清辭猛地睜開眼，鐵銹味從喉嚨里涌上來，嗆得她劇烈咳嗽。眼前是熟悉的冷宮偏殿，蛛網結在梁上，墻角堆著發霉的稻草，一如她被囚禁的這三年。，她踉蹌著起身，單薄的囚衣下，骨頭硌得生疼。殿門被推開，風雪卷著寒氣灌進來，她看見雪地里跪著數十個身影，都是她沈家的族人——父親、兄長、幼弟，還有府里的老仆，此刻都被捆著雙手，脖頸上架著寒光閃閃的刀。“沈清辭！”尖利的女聲響起，柳如眉穿著本該屬于她的皇后朝服，珠翠環繞的鳳冠下，那張臉因得意而扭曲，“你看，你沈家滿門，都在等你這個廢后送終呢。”，父親鬢角的白發結了冰，兄長斷了一條腿，正用僅存的手死死護著懷里的幼弟。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凝結成霜。“柳如眉，我沈家究竟欠了你什么？”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她是鎮國公府嫡長女，手握兵權的父親是當朝柱石，她嫁與太子蕭景琰為妃，助他從備受冷落的皇子一步步走上儲君之位。可**大典剛過三個月，她就被冠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打入冷宮，沈家滿門被圈禁，而柳如眉——這個她曾好心收留的遠房表妹，踩著她的血淚，成了新后。，抬手摘下頭上的鳳釵，抵在沈清辭的下頜上：“欠我？你沈清辭生來就擁有一切，家世、容貌、權力，還有……陛下的心。可你偏偏不知好歹，總想著幫你父兄掌兵權，陛下怎么容得下你？”
她湊近沈清辭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以為邊關那場敗仗真是意外？是我換了你的軍報，讓你兄長陷入重圍。你以為父親的‘通敵密信’是真的？那是我模仿他的筆跡寫的。哦對了，你那個剛滿五歲的幼弟，昨天還問我，姐姐什么時候來接他回家呢……”

“你**不如！”沈清辭猛地掙脫鐵鏈，卻被身后的侍衛死死按住。

柳如眉笑得更歡了：“陛下說了，留你全尸，已是天大的恩賜。畢竟，你曾是他心尖上的人啊。”

心尖上的人？沈清辭看向宮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蕭景琰穿著明**的龍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她想起他曾在桃花樹下對她說：“清辭，待我君臨天下，必許你鳳位安穩，護你沈家世代榮光。”

多么可笑。

“蕭景琰！”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在風雪中碎裂，“我沈清辭就是化作**，也絕不會放過你！”

蕭景琰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卻很快被冷漠取代。他抬手，無聲地下了命令。

侍衛舉起了刀，沈清辭閉上眼，任由冰冷的刀鋒落在脖頸上。劇痛傳來的瞬間，她胸口那枚母親留下的墨玉突然灼熱起來，像是要將她的骨頭都燒熔。黑暗吞噬意識前，她仿佛聽見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著跨越時空的滄桑。

雪還在下，掩埋了滿地的鮮血，也掩埋了一段被背叛的過往。